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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看着半凝固的血水。
“这么宽的蹚雪印子，绝不可能是人踩出来的。”
“野猪拱不出这阵仗，保不齐是头没睡醒的熊瞎子，要不就是老虎。强子那两下子，碰上这玩意儿有点凶多吉少。”
杨柳青又接着说。
“这脚印跟野兽的脚印叠在一块儿了！这家伙要是脑子发热去寻野兽，或者被这畜生当过冬粮盯上了，这会儿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别磨叽了！血痕还没结硬冰，这畜生蹚过的雪也还松软，撑死不超过一个钟头！放狗！”陈若说道。
十几条猎狗开始找起来。
李卫国一群人跟着狗群在雪地里跑。
越往里走，腥臊味就越浓烈。
“前面！看前面！”
冲在最头的刘天乐刹住脚，指着前方的一处山壁。
百十米开外的山崖底下。
那是一头很大的熊瞎子，两只熊掌扒拉着山壁上的一处窄缝。
陈若见状立马说。
“强子肯定在那石缝里！”
猎狗们的叫声惊动了那头熊。
熊瞎子转过头，眼睛看了这边一眼，紧接着四肢着地，撞断了几根枯树，往深山老林里跑。
陈若端起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开了一枪。
这一枪他根本没打算打中，只为震慑那头熊。
“若哥！李叔！快来人啊！”
崖壁下传来哭喊声。
陈若和李卫国飞奔过去。
只见那处勉强能挤进去人的石缝里，正流着血。
李强盛整个人蜷缩在缝隙最深处。
他上半身倒是完好，可屁股位置被熊爪子掏得稀巴烂。
还流了很多血。
“我的娘哎！痛死我了！救命……救命啊！”李强盛嗓子早就哭哑了。
李卫国气得扯过腰间的粗麻绳扔给杨柳青几人。
“愣着干什么！套住他胳肢窝，给老子拽出来！”
李强盛被几个人拖出了石缝。
陈若掀开那些沾满血污的破布条，仔细翻看了一下伤口。
检查之后，他心里有了底。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死不了，万幸这缝子够深，熊爪子只掏去了一点，好消息是，屁股沟没开裂，以后蹲坑拉屎不耽误。”
围观众人刚要松一口气，陈若又接着说。
“坏消息是，熊爪子太毒，这一下估计伤了尾巴骨附近的神经。以后蹲坑不仅容易拉偏，这辈子走路怕是都得落下个一拐一瘸的毛病！”
李强盛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李卫国上去就是一脚，气得破口大骂。
“大雪封山你敢进林子惹熊瞎子！你那条贱命没了不要紧，差点连累老子大队里的后生陪你一块儿死！”
“李书记……我冤枉啊！”
李强盛顾不得屁股上的剧痛，爬着去抱李卫国的大腿，哭得不行。
“我连个野兔毛都没找着！那熊瞎子像是疯了一样从雪洞里钻出来，跟在我屁股后面就是一顿死追！要不是我命大挤进这石头缝里，脑瓜子早被它拍碎了啊！”
看着这怂包样，陈若懒得再搭理。
众人砍下几根粗树枝，解下腰带绑了个简易担架，把李强盛抬了起来。
“李叔，赶紧往县医院送吧，这伤口要是不缝针，流血也得流死。”刘天乐在一旁急切地提议。
李卫国冷笑一声。
“送什么医院！抬回村，先去大队部！找纸笔把这小子屁股上开花的惨样给老子原原本本画下来，贴在公社最显眼的大字报栏上！”
“老子倒要看看，以后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王八羔子敢偷摸上山！”
此话一出，陈若暗自笑道。
李卫国这老狐狸，整人的手段当真是牛啊，这简直让李强盛丢尽了脸。
一路人下了山。
到了村口，李卫国这才安排了辆牛车，让两个腿脚快的后生拉着李强盛往县医院赶。
又踢了刘天乐一脚，让他去通知李强盛家人去医院。
交代完后，李卫国转过身，看着陈若和杨柳青。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装大瓣蒜了。刚才在山上瞅见那头熊瞎子的时候，你俩对视那眼神，真当老子看不见啊？”
陈若看了杨柳青一眼说。
“李叔，事儿不对头。这大雪天的，熊瞎子本该在树洞或者地窝子里安安稳稳冬眠。它能顶着这么大的暴风雪跑出来发疯伤人，只有一种可能。”
陈若顿了顿。
“秋天那场大旱太狠了，山上的野果野货干死了一大半。这畜生肚子里没油水，是被饿醒的！饿醒的野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头熊瞎子绝对不是个例，今年冬天，这大山里饿疯了要下山寻吃食的猛兽，绝不会少！”
一听这话，李卫国有些发愁。
这要是一大群饿疯了的野猪或者熊瞎子摸进村里，那可坏了。
“陈家老大，那依你的意思，咱大队立刻组织民兵连带枪日夜巡逻？”李卫国问着陈若。
“巡逻是必须的，晚上绝不能断了火把和铜锣。最要紧的是村里那些到处乱跑的小孩，谁家要是没看住让孩子跑出村口半步，打断腿算轻的！”
陈若想了想又说。
“光防守也是等死，这几天，我带上方旭和杨叔，咱们带上家伙什，先把村子周围这几座山头查一遍。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能提前宰了绝不留活口。”
“好小子，有胆色！”李卫国眼底满是赞许。
“就按你说的办，大队里的枪弹随你们调遣！”
这十里八乡的农村，消息传的就是快。
李强盛被熊瞎子抓了屁股的事儿，不到一天功夫就在清河沟大队传开了。
整个公社也都知道了。
这事还越传越离谱。
起初还只是李强盛惹了熊瞎子被掏了腚。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李强盛想去山里抓熊瞎子，反被熊瞎子玩了腚。
到了最后，甚至有人传成了隔壁村那个游手好闲的李强盛，想去玩一头母熊瞎子的屁股，结果被公熊抓了个正着，当场给废了！
陈若在小馆后厨听着苏妙妙学这闲话，笑得嘴里的茶水差点全喷出去。
交代完店里的营生，陈若回了趟家。
沈婉君这几天被她母亲王玉霞接回娘家小住去了，倒也省了陈若的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她在家里担惊受怕。
他推开里屋的门，翻出几副备用的加厚的手套，又把墙角那一箱子周默弄来的子弹抓了几把，塞满两个大兜。
刚准备出门，就听见了有人进来。
“若哥！家伙什都备齐了！”
方旭兴奋的跑过来。
李卫国已经跟方旭打过招呼，让他这两天和陈若、杨柳青一起上山巡查。
这小子领了巡山的军令状，就赶了过来。
陈若戴好帽子，给门挂上大锁。
“走！叫上杨哥，咱们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