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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这顿狼肉早饭，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营地。
周默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指了指远处的灌木丛。
“那啥，哥几个先收拾，我去那边解个大手。这狼肉太补，那个……火气有点大。”
也没等两人回话，这货夹着屁股一溜烟钻进了林子深处。
杨柳青正在把剩下的狼骨头埋进土里，防止引来别的猛兽，陈若则在清点剩下的弹药。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林子里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若眉头微皱，刚想喊一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炸响，惊飞了一树的宿鸟。
那是周默的声音！
杨柳青反应最快，整个人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陈若紧随其后，顺手抄起了汉阳造。
声音是从一片乱石坡后面传来的。
两人拨开荆棘冲过去一看，只见周默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右小腿，五官都疼得扭曲在了一起，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遇着东西了？”
杨柳青警惕地扫视四周，并没有野兽的踪迹。
“脚……我的脚……”周默疼得直抽凉气，牙齿打颤，“刚才没踩稳，崴……崴了。”
陈若蹲下身，卷起周默的裤腿。
这一看，两人心里都是一沉。
原本直溜的小腿，此刻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脚踝处迅速充血肿胀，像发面的馒头，青紫一片。
陈若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嘶——！哥！亲哥！轻点！要死人了！”周默惨叫连连，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
“这不是崴脚。”
陈若摇摇头，面色凝重，抬眼看向杨柳青。
“骨头断了。”
杨柳青也是个老手，上前捏了两下骨缝，最后下了定论。
“闭合性骨折，但这腿要是再不接上，以后就成铁拐李了。”
这下麻烦大了。
这种伤势，别说继续进山寻宝，就是能不能走回去都是个问题。
“得下山。”杨柳青当机立断，“我去砍两根硬木做担架，你看着他。”
说完，转身钻进林子找材料去了。
陈若从包里掏出绷带，打算先给周默做个简单的固定。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周默身后的那块巨石。
那是一块突兀耸立的峭壁，虽然不高，但也得有四五米。
峭壁上的青苔有几处明显的剐蹭痕迹，新鲜的泥土翻了出来，而在离地两米多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赫然印着半个沾满泥土的解放鞋印。
陈若眯了眯眼，又看了看满脸冷汗、眼神却有些飘忽躲闪的周默。
解手？
谁解手会往峭壁上爬？
那是嫌命长，还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勾着魂？
陈若两世为人，心思何等通透，稍微一琢磨，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峭壁阴凉潮湿，正是某些珍稀草药最爱长的地方。
周默这是发现了好货，不想分那一杯羹，想趁着解手的功夫偷偷摘了藏起来，结果贪心不足，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着周默那副做贼心虚又要强忍疼痛的模样，陈若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点破。
都是成年人，这点私心，能理解。
没过多久，杨柳青拖着两根手腕粗的青冈木回来了。
没有绳子，杨柳青直接把那张刚剥下来的狼皮拿了出来。
腥味未散的生狼皮韧性极佳，裹在两根木头上，再用藤蔓一扎，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担架就成了。
“躺上去吧，周老板。”陈若拍了拍狼皮，似笑非笑。
周默脸上一红，讪讪地没敢接话。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还抬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
这一路走得那是相当艰难。
山路崎岖，稍微不注意担架就会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周默疼得龇牙咧嘴。
等到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清河沟村，陈若跟家里说了下情况，又让陈华去借李卫国的自行车。
把周默送进县医院，周默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医生出来进行会诊。
周默的媳妇跟爹娘闻讯赶来，他媳妇一看自家男人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周默故作坚强，把爹娘糊弄了过去，病房里就剩下周默和他媳妇。
周默见媳妇哭得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拉住媳妇的手。
“媳妇，别哭，别嚎了！让人听见！”
“我这腿断得值！真值！”
周默眼里闪烁着精光。
“我看见了！就在那峭壁上！一小片，有不少石斛！”
女人止住哭声，瞪大了眼睛，挂着泪珠愣住了。
“那你……采到了吗？”
周默脸色一僵，懊恼地锤了一下床板。
“我就刚爬上去看了一眼，太激动没踩稳……我是怕陈若和杨柳青跟我抢，想着先记下位置，以后再自己去弄。谁知道……”
“那你还记得地儿在哪吗？”女人急切地追问。
这一问，把周默问傻了。
当时疼得晕头转向，后来又是被抬着下山，一路颠簸，脑子里全是浆糊。那深山老林里到处都是树和石头，长得都差不多。
现在让他指路？
那是大海捞针！
“完了……”周默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若背着背篓，杨柳青腰间别着开山刀，两人再次站在了昨天的那个岔路口。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直奔昨日周默摔断腿的那片乱石坡。
都不用特意找，那地上的狼皮担架拖拽痕迹还清晰可见。
顺着那块带鞋印的峭壁往上看。
透过稀疏的树叶，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那峭壁顶端的岩缝里，几株紫皮绿叶的植物正迎风招展，叶片肥厚，茎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紫红色。
杨柳青是个识货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倒吸一口凉气。
“铁皮石斛！”
“还是极品的软脚铁皮！”
这玩意儿在药材收购站，那是按克卖的黄金！
杨柳青身手矫健，三两下便攀上了岩壁。
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株，扔给下面的陈若。
入手沉甸甸的，胶质饱满，品相绝佳。
这上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斤重。
按照现在的行情，这一波，至少能卖个四五千块！
四五千块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就是一套城里的房子，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若是放到几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就是妥妥的几百万，车子房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