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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街上人来人往,他看的是个提着菜篮的中年妇人,妇人脚步匆匆,眉间带着愁色。
「她今天要丢钱。」段折阳下了定论。
「何以见得?」
「她走路的姿势不对,太急了,手一直护着钱袋,有的东西,护的太紧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那妇人的钱袋此时正随着她急促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还有,她眉心发暗,今天运势不好,不仅要丢钱,回去还得跟丈夫吵架,她男人脾气是个炮仗。」
说完,妇人的身影刚好消失在人群里。
龙将言疑惑:「就一眼,便能看出如此之多麽?」
「嗯——肯定了。」段折阳扬了扬眉头,「夏熠之前跟我说,以后我要再做这些,就得小心了。」
「为何?」
「他说我之前因为嘴太毒,又看得准,见谁都说大实话,要是不小心着点,早晚被人打死。」
两人就这麽在街角蹲了半个时辰,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愣是没一个来算卦的。
就这麽等的时间长了,也没有送上门宰的肥羊,段折阳的眼神逐渐开始放空。
龙将言在旁边,同样放空。
路过的人看他俩,活像看两个傻子。
等的无聊,段折阳就在龙将言身上瞟了一眼,嘴一斜歪,对他露出个纯良的笑容:「小龙……」
龙将言后背一凉。
这个笑容……段折阳坑人的时候,绝对就是这种表情。
「段道长,你想做什麽…?」
「没什麽,就是想……」
「你帮我当个托呗。」
「…托?」
「对,你往这儿一站,长得这麽周正,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公子。等会儿有人路过,你就凑过来问卦,问完一脸震惊地说大师算的太准啦!再掏钱谢我——这样不就有生意了?」
龙将言沉默地看着他。
「段道长,我们这不是骗人吗?」
「这不是骗人,这叫营销策略,夏熠教我的。」
龙将言还是拒绝,满脸正直:「此种行举,恕在下难以从命。」
「那算了。」段折阳也没气馁,「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姻缘啊,前程啊,寿命,还是吉凶,你随便挑。」
「段道长认真的麽。」
「试试喽,咱俩这交情,我又不收你钱。」
龙将言想了想,「那就……算算姻缘?」
「行啊——手给我。」
段折阳握住了龙将言的手腕,看了几遍掌纹,又端详面部,然后松手往后一靠:「你命挺好的。」
「姻缘线又深又长,一顺到底,一点差错都没有。」
「至于寿命,挺能活啊你,运势也挺不错,前程的话……」
说到这,段折阳顿了一下,问龙将言:「你有字吗?」
「有。龙守拙。」
「守拙……嗯……守本心,拙锋芒,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前程更好,你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三界都得记住你的名字。」
龙将言失笑:「段道长,你这是在哄我吧?」
「哄你很好玩吗?我说的是真的,你的命确实好,这一点我没骗你。」
「不过——你那位前辈的命,比你更好。但他比你更苦。」
「人吃过的苦都留在以往的命里,这一点,无法磨灭。」
龙将言讷然。前辈吃过多少苦,他不知道。因为冷道成从来不说这些。
上辈子的事,十几万年的岁月,独自扛起的重担,多少次生死一线,他什麽都不说。
「这个也能看出来吗?」龙将言不禁问出声。
「你们两个的联系深,就看得出来。」
段折阳缓缓道:「简而言之,你的命格是一张白纸,铺着底色,描的有轮廓,后面才慢慢上色。」
「你前辈的命格呢……差不多是张捏皱之后再折开撕烂,又拿点儿稀泥糊好的纸。」
「前辈他……」
「停,我只是说命格,不是说他这个人。命格苦不代表人苦,你前辈那种人,再崩的局面到他手里也能让他玩出花来。」
龙将言久久不语,段折阳说完了,再次翘起二郎腿:「你不用太担心,他那个命格虽然烂,其实烂的还挺结实的,一般人早碎成渣了,他还能把自己糊吧糊吧搞起来,这是本事。」
龙将言看他:「那段道长,你的命格呢?」
「我啊?我没有命格。」
「夏熠说我的命格在那只鬼身上,所以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什麽命不命的,跟我没关系。」
命格,那是生来就刻在魂魄里的东西,是命运的底色,是因果的源头。
没了命格,就等于什麽都不是。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说白了,它的存在就是人生的轨迹,有命格的人,往哪儿走都是命里注定的,没有命格的人,往哪儿走都是未知。
听起来很自由。
实际上,没有它就等于没有来处,也就没有归处,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什麽都留不下。
段折阳那张脸漫不经心,好像什麽都不在乎,这会儿,龙将言轻声唤道:「段道长,你可有表字?」
「有,怎麽可能没有。」
「但不是个什麽好字,叫段息羽。」
确实不是个什麽好字。
息羽,就是让鸟把翅膀收起来。好好的鸟不让他飞,非让他把翅膀收着,这能是什麽好寓意?
段折阳说:「夏熠说这是曾经一位高人给我取的,说我这一生注定飞不高,飞不远,不如早早把翅膀收起来,老老实实活着。」
这个高人,兴许就是段折阳的师父吧。
他师父给他取这样的字,大概也是希望他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你想飞吗?」龙将言问。
「想。」段折阳回。「谁不想飞?」
「只是我的翅膀早就没了。」
——「也许不需要飞。」龙将言又说。
「若有人愿意背着走,飞不飞,也无所谓了……」
「我知道你在说他。」
「他愿意背我,昨天晚上,他就背着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每一步都很稳。」
龙将言听着段折阳的描述,差不多就能想像出昨晚那个画面。
青黑色的鬼王袍在夜色中飘动,青年银白的长发垂落在鬼王肩头,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一步一步走过长街。
「他手一直卡着我腿,走得很慢,怕我颠着。」
龙将言:「你当时什麽感觉?」
「想亲他。」
「……」
段折阳看他这副表情,笑了:「很恶俗吗?」
「不是这种问题,只是觉得,段道长你好像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世俗的眼光?」段折阳反问,「世俗算什麽东西?」
「它给过我什麽?让我吃饱穿暖?还是让我有人疼有人爱?」
「都无。」
「那我为什麽要管它怎麽看?」
不要妄图去指画段折阳的思想,真的,不论是谁来了都会对其无言以对,甚至还有点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
段折阳拍拍手,「等会儿他出来了,我就亲他。」
「在这里??」
「对,就在这儿。」
「……当众?」
「嗯,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