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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王青云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头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根本顾不上拍掉裤腿上的灰，指着陈一凡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零！你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秒了那个幽灵，自己就天下无敌了？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王青云急得直跳脚，吐沫星子乱飞：
「你今天能杀死幽灵，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把你当盘菜！他要是知道你是个没锁的怪胎，你以为你能赢得这么痛快？」
陈一凡站在原地，并没有被骂恼，而是静静地听着。
王青云见他没顶嘴，火气更大了。
他凑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虚点着陈一凡的胸口。
「你别以为精神力庞大就能为所欲为！幽灵那家伙可是执灯人里专修精神系外道的精锐！他玩那手外道黑火的时候，你还在泥巴里打滚呢！」
「他刚才是托大。」
「他要知道你也是外道，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把黑火当成引线直接引爆，你那点空有量却没有质的精神力，就像是泼在汽油上的水！连你的精神力都能给你烧穿！」
老头子喘了口粗气，继续喷道：
「真当外道是过家家呢？」
「那是在钢丝上跳舞！」
「你现在纯粹是靠着蛮力在抡大锤，人家是拿手术刀的！真要是遇到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外道老怪物，人家有的是手段顺着你的精神力反噬回去，把你烧成个白痴！」
这番话说得极重。
但陈一凡听完后，反而将周身那股隐隐外放的狂躁气息收敛得一乾二净。
他大刀金马地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王叔骂得对。」
陈一凡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对高阶外道手段的了解，确实是一张白纸。」
他从来不是盲目自大的人。
刚才秒杀幽灵带来的那一丝膨胀感，在王青云这顿臭骂中被彻底浇灭。
力量大是一回事，怎么用是另一回事。
如果真像老头说的那样，外道力量有那么多诡异的运用方式，自己刚才确实算是走运。
王青云见陈一凡不仅没暴走，反而这么听劝，满腔的邪火顿时发不出去了。
老头子哼哼唧唧了两声，伸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借着指尖蹭出的一点火星点燃。
深深吸了一大口，劣质菸草的味道在防空洞里弥漫开来。
「算你小子脑子还没坏掉。」
王青云吐出一口浓烟。
在陈一凡对面的破木箱子上坐下，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叔一句劝，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去跟谁死磕，而是时间！是疯狂提升你自身的硬实力！」
「你必须尽快把等级拉上去，把身体基础属性堆到能抗住高阶外道反噬的地步。容错率！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陈一凡敲了敲铁椅子的扶手：
「执灯人说不定已经盯上我了。连暗影组都出动了，他们接下来绝对会死咬着我不放。京都还能待吗？」
王青云叼着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极其小心地环视了一圈这座深埋地下的废弃防空洞。
哪怕这里布满了隔绝探查的重铅层，他似乎依然觉得很不安全。
足足过了半分钟，老头子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以为执灯人那帮老家伙吃饱了撑的，非要在最近大搞动作，连你那个没满十八岁的妹妹都要拉下水做局？」
「官方一直圈养外道天才，这是没有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饥不择食过。」
陈一凡立刻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出什么事了？」
王青云将菸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碎。
「你小子心智成熟，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
「根据官方最新发掘的几处古遗迹，智库那边破解出了一份绝密情报。」
「一场波及整个蓝星的『大劫难』可能就要降临了。」
大劫难？
陈一凡眉头皱起。
现在的蓝星还不算大劫难吗？
高墙外面全是异兽，天天有人死。
还能怎么劫难？
异兽大规模攻城？
王青云看出了陈一凡的不以为然，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在想，大不了就是几十只王级异兽带着兽潮冲破高墙？」
「我告诉你，异兽算个屁！」
老头子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陈一凡面前。
「那帮解析出来的情报里明确提到……劫难降临的那一天，笼罩在蓝星外面的这层【世界引擎】，极有可能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彻底停摆！」
嗡...
陈一凡的脑子里就像被砸了一记重锤，耳边一阵轰鸣。
世界引擎停摆？！
这怎么可能！
自大寂静时代以来，世界引擎就是地球人类生存的唯一底层逻辑！
每个人长到十八岁，转职丶杀怪丶升级丶爆装备丶学技能……
这一切的根基，全都建立在世界引擎的运转之上！
「彻底停摆是什么意思？」
陈一凡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字面意思。」
王青云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到时候，你呼叫不出系统面板。你杀怪不会掉落任何经验值。」
「你的储物空间会锁死。」
「加的那几百上千点的属性丶装备丶天赋，全特么会变成一堆只有重量的废铜烂铁！」
「不管你是十级的一转菜鸟，还是九十级的传奇大佬。」
「只要引擎一停，所有职业者都会在一瞬间失去系统赋予的所有能力！」
王青云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大爆炸的姿势。
「全人类的实力，将在一夜之间清零，变成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普通人！」
防空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一凡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社会秩序会在一秒钟内完全崩溃。
习惯了呼风唤雨的职业者突然变成废人，拿什么去抵挡墙外那些皮糙肉厚的异兽？
等一下。
陈一凡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世界引擎停摆，常规职业者的力量全部清零……那什么力量还能用？
答案呼之欲出。
外道！
不属于世界引擎规则之内的违规力量！
既然不归你管，你停不停摆，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官方急了。」
陈一凡脱口而出。
「执灯人这阵子疯狂网罗各种外道天才，甚至不择手段地做局，就是为了在世界引擎停摆之后，能手里握住一批依然保有战力的超级底牌！」
「聪明。」
王青云拍了拍手，神色复杂地看着陈一凡：
「没有引擎的枷锁，外道力量将成为人类自保的唯一手段。」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大型势力，甚至财阀，都在暗中疯狂研究血肉畸变和机械飞升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所谓的外神出现，官方没有阻拦。」
「所以...大家现在都在为那一天的到来，提前准备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