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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正趴在白陆根旁，等第二颗果实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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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它哪儿都没去。白陆的第一颗果实吃完后，命囊里那股温热感持续了整整两天才消退，但深处那种「有什么在变化」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它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每次把注意力沉入命囊时，都觉得最深处多了一点什么。
「白桑！快来！」
红蓼的传音炸开，急促丶兴奋，比上次发现丹蓼时还要激动。
白桑愣了一下，立刻沿着索道往上爬。
等它赶到红蓼的领地时，蛇莓山主和棕果已经到了。
它们围在那几株丹蓼旁边，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深红色的花。
白桑落下来的时候，蛇莓山主甚至没有回头，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白桑快步走过去，越靠近，越觉得不对。
然后它停住了。
原力。
那几株丹蓼上，有原力波动。
不是红蓼的命种散发的那种，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白桑凑近了看。最中间那株丹蓼，最顶上的那朵花，花瓣比其他的更厚实，颜色更深，近乎紫黑。
花蕊是金红色的，上面沾着的花粉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那股原力，就是从这朵花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白桑的声音有些发颤。
「神赐之种的雏形。」蛇莓山主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却掩饰不住激动。
「神赐花朵。等这朵花谢了结出种子，就是神赐之种。」
红蓼趴在一旁，八只眼睛亮得吓人。它的前足上还沾着泥土，甲壳上挂着水珠，显然正在浇水时发现的。
「我只是来浇水的。」红蓼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昨天还没有的。今天早上过来，就感觉到了。」
蛇莓山主没有接话。它低下头，用原力感知仔细扫过那朵花，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还只是雏形。」它说，「原力很微弱，需要好好照顾，补充原力不要让飞虫咬伤了。」「只要能够顺利成熟，红蓼也可以进化到山主了。」
「山主。」白桑开口了，「三峰山那边……」
蛇莓山主看了它一眼。
「之前不让你去，不只是因为危险。」它说，「白陆没有分株。如果它一直不分株，你拿什么进化到山主级？一棵不分株的商陆神赐，年产出连普通乔木命种都不如。」
白桑沉默了。它知道山主说得对。白陆那二十三颗果实，就算全部成熟，籽粒也不过两百多粒。
如果一直不分株，白桑就只有一株马齿苋命种产出，恐怕蛇莓山主也只会提供白桑到中级的原力食物。
然后白桑就需要慢慢等中级的乔木命种产出了，最快的白桑命种也还要四年才会开始产出。
乔木命种虽然产量高，但是要生长很多年，刚开始的产出还不及草本命种产量高。
白桑只能在中级阶段错过最佳的进化年龄，相当于白白浪费七八年。
这也是为什么白桑七龄期选择了一颗藤本命种，它要预防出现最坏的情况。
这才是蛇莓山主不想让白桑它们去三峰山的原因，去了只会处于危险中，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又怎么去开辟领地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蛇莓山主看向那朵丹蓼花，「等这颗神赐之种成熟，红蓼孕育成为命种，你们两个就至少有一只虫能够快速进化到山主级，安全不再是问题了。」
它顿了顿，八只眼睛扫过红蓼和白桑。
「只不过，山主恐怕要改虫了。」
红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白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改呗。」它说，「红蓼当山主，我当它的高级战士。反正那片地方够大，完全够我们住了。」
红蓼没有说话，但白桑看到它的触肢微微翘了起来。
蛇莓山主没有再说什么。它转过身，沿着索道往下爬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明天去找白玉佐王。」它头也不回地说，「三峰山那边，该清理了。你们俩，好好准备。」
说完，它就消失在索道尽头。
棕果走过来，用前足轻轻碰了碰红蓼的背甲。
「恭喜。」它说，语气平淡，但白桑能听出里面的真诚。
红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它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趴在那几株丹蓼旁边，八只眼睛盯着那朵有原力的花。
白桑趴到它身边。
「红蓼。」
「嗯。」
「你以后当了山主，不会不让我种桑树吧？」
红蓼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
「种。种满整片山。」
接下来的日子，白桑很少在领地里看见红蓼了。
不是红蓼不想来，而是它实在走不开。那朵丹蓼花需要日夜守着，原力波动不稳定的时候要补充原石粉末，天气太热要遮阴，下雨要搭棚子。
红蓼几乎寸步不离地趴在旁边，连捕猎都是匆匆去匆匆回。
白桑理解，但它还是想念红蓼趴在平台边缘丶安安静静看着它干活的日子。
于是它开始往红蓼的领地跑。
每天打理完自己的命种，白桑就沿着索道往上爬，带上一块肉食或者几粒马齿苋籽，趴在红蓼旁边，一边吃一边看那朵花。
有时候它们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白陆的第二颗果实很快成熟了。接着是第三颗丶第四颗……成熟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颗。
白桑把果肉吃掉，籽粒收好。命囊里那股温热感越来越频繁，深处那种「有什么在变化」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但它还是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第五颗和第六颗一起成熟了，白桑带着一整颗果实去找蛇莓山主。
「山主，您尝尝。」
蛇莓山主接过果实，用螯肢刺破果皮，吸了一口。
沉默。
它又吸了一口。
还是沉默。
过了很久，它放下果实，摇了摇头。
「没有感觉。」它说，「原力流入身体后就散了，没有被任何器官吸收。这颗果实对我没有强化效果。」
白桑愣住了。
它又去找红蓼。
「没有感觉。」红蓼仔细感受了半天，摇摇头，「原力进去就散了，什么都没发生。」
白桑趴在那里，八只眼睛盯着手里剩下的几粒种子。
它原本打算等果实全部成熟后，给红蓼和蛇莓山主以及几位高级战士都分几粒，算是这么久以来大家照顾它的回礼。但现在……
「可能只有你能吸收。」蛇莓山主后来这样说，「白陆神赐原力属性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能吸收很可能是你产生了变异。」
它顿了顿，复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也可能是你的命囊特殊。多一颗命种的变异，加上神赐之种的强化效果又指向命囊……这些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白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只知道，白陆的果实别虫吃了没用，那送礼的打算就只能取消了。
「籽粒留一些。」蛇莓山主说，「等秋梅来了，让它看看。它见过的东西多，说不定能认出来。再送一份去槐山，让领主也看看。如果连领主都看不出来……」
它没有说下去。
白桑点点头，把那些籽粒小心地收好。
那天晚上，白桑趴在洞穴口，望着白陆上剩下的十几颗果实。命囊里那股温热感还没有消退，白桑还是感觉不出来到底强化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