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镗金门威震徐国三百载,实力着实不凡。
可再大的架子也扛不住内外交困。
自司徒驽暴死,整个镗金门几乎没了紫府嫡系,被通通屠杀了个乾净。
上一任门主是司徒驽的亲子,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却被一小儿摸进洞府,因而没了脑袋。如今的门主脑袋则摆放在少门主司徒郴的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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镗金门的大殿中,司徒郴坐在高台上,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堂堂徐国显宗,居然只剩下十六个嫡系筑基了,大多还不堪大用。
伯脉刚接手镗金门,嫡系大多还在练气。只有他司徒郴与两个兄长成了筑基,修为都还在筑基前期。
至于治下世家,多年征战内伐,还有北释缕缕南下,说是八大世家,其实只能数出三个筑基。毕竟亲近司徒驽一脉的世家也被他父亲亲手屠了个赶净。
司徒郴一身黑红色的袍子,怒骂道:
「镗金门成了这破模样,如何完成真人的任务?」
下头的人只以为少门主在担心自家真人的嘱咐,一个个缩成鹌鹑。
坐在左首的一名黄袍大汉终于按捺不住,霍然站起身。此人是二哥司徒郜,修为同样在筑基前期。
「七弟何必长他人志气。」司徒郜眉头紧锁,
「我镗金门固然没落,可只要迟家不出手,只靠唐摄都拿什么破我镗金门?」
司徒家为讨好迟家,将紫府大阵的权限大半都献给了迟尉。
一旁的三哥司徒氓也跟着附和,乾笑道:
「是极!况且老祖还在外游历。只要我们紧闭山门,背靠紫府大阵固守就是。左右不过一些血气肉羊。元乌与秋池两位真人想要,咱们老实献上不就好了?」
司徒氓顿了顿,还有几分理智:
「反正不见迟家青池峰的影子,咱们是步梓真人的狗,青池的两位真人也不会随意屠杀我等的。」
镗金门现在掌权的都是亲迟派,在后山闭关的门主一度在书信中称呼迟步梓为天祖。
说来可笑,司徒郴领了李木池的命令,动作比在南方耽搁的青池宗动作还快两个时辰。
可等他将门内诸多不情不愿的筑基一一聚齐,青池宗的两道云船北上,已经拔掉镗金门三座仙山,打出两道筑基陨落的意象了。
『一群蠢货!』
司徒郴心中正怒骂,外头一道法风直直地往山上飞。
他瞳术惊人,瞧出那筑基是治下的宋家家主,眼下正蓬头垢面,一身法袍被烧得焦黑。
「少门主!」
随着阵法禁制大开,宋家主在一群筑基面前也顾不得形象,连忙跪下磕头。
这筑基泣声道:
「迟炙烟斩杀小人一家老小,眼下持着迟宗主的令牌,说是......」
「说什么?」
司徒氓一听到迟宗主三字猛然急了,本该安稳高坐的他第一个怒喝,面上难掩恐惧。
宋家主灰头土脸,连忙磕头,这才支支吾吾道:
「迟炙烟说迟宗主闭关突破紫府,如今青池宗全听秋池真人的意思。为保全司徒血脉,想请诸位长老自裁谢罪。」
此话一出,座上的接连数位筑基都坐不住了,司徒郜怒目圆睁,怒道:
「畜生!他迟炙烟不过是元乌峰的一条狗,算什么东西?」
其余筑基即便心中愤怒,听这话也都默契撇开头,不敢接话。
『够狂!』
司徒郴心中一喜,终于有了整合镗金门诸位筑基的机会。
这少门主时刻记得真人交给自己的使命,见门中筑基个个不安的模样,他猛然站起身取出一柄金枪,枪杆如熔铸的烈日,却叫整座大殿冰冷下来,庚金的刺骨金光照透整个大殿。
司徒郴嘴角咧开,骄傲道:
「真人已知此事,特着我率领全宗抵御贼寇!也是为了验一验我等的成色!」
这少门主手持灵胚,字字铿锵:
「迟炙烟定然盗取了我等献给迟家阵旗,我等当倾巢而动。」
「斩炙烟,夺阵旗,保灵阵,真人有令,我司徒当独立徐国,再不受他人冷眼!」
大殿之中,不论是筑基还是练气无不跪下,埋头领命:
「斩炙烟,夺阵旗!」
......
「他娘的怎么全都冲我来了!」
迟炙烟面容俊秀,衣袍炫彩,本是仙气飘飘的装束,此刻却因为眉宇间的阴鸷而平添几分可怖。
他持剑而逃,面上皆是血,一身法衣已经有了数道伤口,道道庚金创伤叫他面色发白。
「迟炙烟......」
身后的司徒氓领着两个白发筑基穷追不舍。
司徒氓同司徒郴一样修行仙基【焰中乌】,遁术了得的同时,黑红色的火焰灼人性命。
『也不知道七弟那边怎样了。几位长辈可不是唐摄都与余肃的对手。』
司徒氏的嫡系排名只认灵窍,司徒氓在这一辈的几十个公子里面出身几乎是最差的。
也正因为父母都是凡人,司徒氓果断选择投靠到了司徒郴这一脉,也在成长过程中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在他看来,眼下秋池真人与元乌真人联手来犯,老祖是定然吃亏的。但他见识不差,知道紫府不会轻易动手,打出性命之危。
「如今这夺旗之战就是真人之间博弈的结果。若能夺走阵旗,自然得以保全。若不能夺旗,只恐我等就会被老祖彻底放弃了。」
想到这一节,司徒氓手中法诀不由更凌厉了几分。
阵阵火雨被唤出,灼得迟炙烟吃痛。
迟炙烟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放任并火灼烧,当下一剑斩出,一群杏花状的离火花瓣拦在身前,与黑红的火雨相撞,发出呲呲的响声。
可那火竟然霎时间化作三只火鸟,振着妖异的黑红羽翅猛然扑来。
「在我面前玩火术!」
迟炙烟心头一恨,手中掐诀的同时,长剑斩下,赫然有一只神俊的鸾鸟被唤出。
那鸾鸟扑向三只火鸟,转眼将并火灭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我大哥的威名么?」
迟炙烟出口嘲讽,却隐隐觉得右肩阵痛。
一条持着长剑的手臂翻飞而出,却是一位老者猛然出现在面前,手中长刀凛冽。
老道面露得意,手中刀刃横斩,就要削下迟炙烟的脑袋!
『完了...不曾注意司徒氓身边的那两老货...』
迟炙烟少历斗法,一次性在应付并火上花了太多精力与法力,眼下心中后悔却没了补救措施。
「嗡!」
冰冷的庚金刀锋叫迟炙烟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耳边一道尖锐的嗡鸣,甜腥的血气味道灌满鼻腔。
『我命休矣,只恨不曾得见兄长突破紫府!』
他如走马灯般想了一遍遗言,却只觉得面上温热,并无痛感。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迟炙烟不忍说道,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当即猛然睁开眼。
老道的头颅猛然炸开,红白相间,手中长刀也有一道豁口,紧接着便是一阵金气升腾,淅淅沥沥的有金雨砸在他的脸上。
百米之外,那该死的司徒氓神色凝重,一臂重创,鲜血混在黑红色的火焰中显得极为可怖。
「玄锋小哥!不...大哥!!」
迟炙烟几乎要哭出声来,虽然不知道李玄锋再哪里,脚下离光却猛然折返。
这俊秀的迟家子用法力唤回失落的手臂,脸上露出狞笑,仿佛寻到主人的恶犬。
迟炙烟手中长剑再次扬起,重重离火照耀方圆百米。
离火仙基,【顺平征】!
......
太虚。
太虚中漆黑一片,起伏不定,镗刀山的灵机尤其高,李木池身着青衣,发戴金簪,手中把玩着一道青色的小鼎。
对面一位老者,鹤发童颜,白须飘飘,腰间挂着一道白玉尺。
长奚面露不忍,却只能低首苦笑。
李木池笑道:
「孔前辈,此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