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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
柳氏从轿中走了出来。
红嫁衣在惨白的光线下像是凝固的血,裙摆拖在地上,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她的红盖头微微飘动,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嘴唇上没有涂抹胭脂,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就在柳氏踏出轿子的那一刻,整个县令府的阴气骤然暴涨。
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地面上薄薄的积雪开始蔓延出细密的冰裂纹。
那些原本还在喧哗的百姓突然闭嘴了,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内塞进了一块冰。
那不是冷,是恐惧。
是猎物被天敌盯上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天空中落下的雪花突然变了颜色,从洁白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灰黑,最后变成了暗红。血色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落在喜字上,落在红地毯上,和那些红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雪还是血。
红白送亲队伍再次融合,唢呐、喇叭、敲锣纷纷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刺耳。
但那不是喜乐,也不是哀乐,是死亡的交响曲,是送葬的挽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指着天空。
“好好的喜事,怎么会有送葬的队伍?”一个妇人尖声惊叫。
“不吉利!这不吉利!”
有人开始往后退,想要逃离。
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柳氏缓缓抬起头,红盖头下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枯井中滴落的水珠,却在死寂的县令府中回荡,久久不散。
“送葬?”
柳氏的声音幽幽响起,冰冷的,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今天,是给你们送葬。”
话音未落,柳氏的身影骤然变得虚无,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下一秒——
七个柳氏整齐地站在县令府中央。
她们穿着红嫁衣,带着红盖头,一双红色绣花鞋。
诡异冲天,煞气迷茫。
裙摆无风自动。
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瞬间弥漫。
“好多!好多柳氏!”
“这是怎么回事?这娘们又疯了!”
“快走!”
“你是什么怪物!”
...
一时间人声鼎沸,所有人尖叫,质问,惊悚。
下一秒。
柳氏大开杀戒了。
七个柳氏化为一道道血色身影。
苍白的利爪在人群中疯狂的收割。
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一颗人头落地。
鲜血如同溪流,从大堂缓缓留下。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说“摸不着”的男人。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后背探入,从前胸穿出,手里还攥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缓缓倒下。
第二个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妇人。七个柳氏中的一个飘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一勾。妇人的脸皮像纸一样被撕了下来,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白骨。她的嘴巴还在动,还在发出尖叫,但那张嘴已经不属于她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一个曾经说过那些肮脏话的人,每一个曾经用那种眼神看过柳氏的人,每一个曾经在心里诅咒过她、羞辱过她、觊觎过她的人,都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死去。
有的人被肢解,骨肉分离,血溅当场。有的人被抽干了血,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千年的干尸。有的人被活生生地撕裂,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摊碎肉。
整个县令府变成了人间炼狱。血腥味浓到像是实质,在空气中翻滚,像是红色的雾气,浓郁得能看到它在流动。惨叫声、求救声、哭泣声、祈祷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但很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只剩下死寂。
和柳氏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可是却有着最刺骨的寒意。
范鹤霄脸色骤变。
现在完全就是必死的结局。
如果按照正常节奏,根本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个秘境。
如果三天前,你可以侥幸在柳府中苟延残喘,那么成亲这天,柳氏将会打开杀戒,疯狂的清扫整个红安县的人。
柳氏已经杀红眼了。
愤怒、仇恨、憎恶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不会停,也不会认清谁是谁。
在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范鹤霄深深吸了口气。
好在现在柳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些百姓和县令府的人身上。
“快走!”范鹤霄低喝一声。
拉住了已经愣神的箫声瑟瑟。
他看着十八区的众人脸色阴沉:“还有机会!现在不是必死的结局!还有机会活下去!城西的桃花观!快去!”
“桃花观?!”箫声瑟瑟脸色苍白。
众人脚上已经开始行动。
县令府的大门已经打开。
一行人疯狂的朝着桃花观冲过去。
“为什么是哪里?”奥德华声音颤抖的问道。
“柳氏的遗书,她提到过,顾青是在桃花观与她认识的,那里是柳氏最纯真最美好的地方,她在怎么发狂都不会波及那里!那里就是破局的关键!我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范鹤霄的声音十分低沉。
他没有时间过多解释。
十八区的众人听了,没有任何犹豫,拼命朝着桃花观的方向跑去。
身后,县令府已经开始沦陷。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满嘴污言秽语的百姓,此刻像是一群被踩碎头颅的蚂蚁,倒在地上,血流成河。县令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白骨,还在磕,嘴里念叨着“饶命饶命饶命”。但没有人在意他了。
柳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一只苍白的手从他头顶按下。
县令的身体像是一根被压断的竹子,从头颅开始,一路碎裂到脚底。
骨头的碎裂声、皮肉的撕裂声、血液的喷溅声,混在一起。
一刻钟后,整个县令府变成一片死寂。
鲜血从门缝中流出来,染红了青石板路,流到了街道上汇成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