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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污口深处那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戛然而止,死寂瞬间席卷了整个地陷处。
沈岁晚背靠着冰冷且布满锈迹的混凝土墙,右手虎口处那片嵌入皮肉的锡箔纸因为刚才的紧绷又往里深了几分。那种钻心的痛感顺着指缝一寸寸蔓延,疼得她冷汗直流,却也逼得大脑清醒得发冷。
她垂眸看了眼左手那柄折叠短刀,刀柄被她死死抵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在这一片焦糊味与硫磺酸气的夹缝中,一股突兀的、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香气顺着排污口刮出的冷风,强行撞入了她的呼吸。
是海棠。
这种香气太纯粹,不带半点化工厂残存的工业腐臭,像是在这深渊尽头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旧日书房的缝隙。那是林清辞生前最偏爱的味道,也是沈家老宅书房里常年不散的底色。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排污口的阴影中缓缓挪出。
那人穿着一套极其厚重且破旧的黑色防化服,陈旧的胶质面料在移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动作迟缓得近乎机械,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右脚似乎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暗沉的、粘稠的划痕。
沈岁晚眯起眼,视线在昏暗中艰难地捕捉着对方的轮廓。在那套臃肿的皮囊下,对方并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甚至连呼吸声都透着一种风箱漏气般的破败感。
那人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咔——哒。”
金属搭扣弹开的脆响在死寂的地库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人抬起臃肿的手臂,动作缓慢地旋开了防毒面具的锁扣,然后将其一点点从头上剥离。
沈岁晚的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滞。
借着二楼微弱且不稳定的应急灯余光,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一张“脸”。左半边面部被大面积的增生性瘢痕覆盖,粉红色的肉芽如狰狞的藤蔓般扭曲了五官,眼睑下垂,嘴角由于皮肤的短缩而被迫向一侧歪斜。
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透着一种沈岁晚极其熟悉的、近乎固执的克制。
这是覃欧。
那个在十五年前的坠机名单里名列第一、本该在南洋海域化为齑粉的秘密律师。也是沈岁晚这些年在日记本残页缝隙里不断追寻的、关于母亲最后退路的唯一知情人。
他站在离沈岁晚三米开外的地方,喉管受损,呼吸声沉重得如同碎石滚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岁晚鲜血淋漓的右手,又看向她那条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像宿命终于走到尽头。
他开了口,嗓音粗砺、破碎,像是两块锈蚀的铁片在反复摩擦。
“林女士……等了你十五年。”
这句话极其简短,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将沈岁晚维系了整晚的冷静防御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覃欧没有死,他变成了这片废墟下的一具活死人。他不是为了霍砚泽,也不是为了秦家,他是在这里守护那些能让贪婪者陪葬的“脏东西”。
“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肉体撞击声,紧接着是金属围栏剧烈晃动的声响。
沈岁晚猛地抬头。
二楼的悬空走廊上,霍砚修的身影在火光摇曳中显得极其高大,他的进攻频率极高,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霍砚泽显然低估了霍砚修在极端愤怒下的爆发力,他那身优雅的黑色大衣此时已经破损不堪,正步步后退。
然而,就在覃欧开口说话的那一秒,霍砚修明显察觉到了楼下的异动。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滞后。作为上位者,他即便在搏杀中也无法完全割舍掉对楼下死角的关注,他本能地侧头,视线试图穿透烟雾看清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份。
这一秒的空隙,对霍砚泽来说已经足够。
“嘶——”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闪过。霍砚泽从袖口滑出了一柄细窄利刃,精准地切开了霍砚修左肩的衣料。由于霍砚修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重心,刀刃没有刺入胸腔,却在肩膀上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槽。
鲜血瞬间洇透了黑色的衬衫,顺着袖口往下淌。
“砚修!”沈岁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呼。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但右腿由于之前的冲击产生了大面积的肌肉痉挛,剧痛让她再次跌回地面。
二楼的打斗并没有因为见血而停止。
霍砚修像是不知痛觉一般,右手反手扣住护栏,借力一记重踢将霍砚泽逼退数米。他没有去捂流血的肩膀,只是死死盯着楼下的沈岁晚,眼神里那种近乎疯狂的保护欲让远在一旁的覃欧都微微侧目。
霍砚泽稳住身形,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看,砚修。”霍砚泽的声音带着一种高位者的残忍戏谑,“你所谓的深情,就是让她在下面看着你一点点流血。林清辞当年也是这样,在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上,看着救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坠落。这种滋味,好受吗?”
霍砚修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只是用余光确认了覃欧并没有对沈岁晚采取攻击态势,随后再次冲了上去。
沈岁晚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面前的覃欧身上。
她知道,现在能彻底终结这场局的人,不是在那儿肉搏,而是解开覃欧身后的锁。
“东西呢?”沈岁晚低声问。
她的语调极稳,哪怕大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抽搐。她看着覃欧,没有用“请”或者“求”,而是用一种对等且近乎冷酷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既然你是守墓人,那就把墓门打开。
覃欧看着沈岁晚。他那张毁容的脸上,唯一的右眼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似乎在沈岁晚此刻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年那个平静安排后事的林清辞。
他没有说话,从那套破旧的防化服内层,费力地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重物。那东西呈长方形,边缘锐利,由于常年被藏在贴身处,还带着一种潮湿的体温。
他将东西递给沈岁晚。
沈岁晚用左手接过,撕开最外层,露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固型保险箱。
保险箱的转盘位置,赫然刻着一行极其微小的、只有用指腹反复摩挲才能感知的纹路。那是沈兴远的私人印章纹路,也是沈家宅邸地下室书架暗格的开启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