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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王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上，没来得及收。
「跟我鹏族有关？」
他把酒杯搁下，琥珀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缝，坐姿微微前倾，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白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然后，手指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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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羽毛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羽毛。
每一根都有小臂长，灰黑色的羽面上泛着金属光泽，根部的管腔里，残留的妖力浓郁得像是凝固的血。
三根散发着妖王巅峰气息的羽毛！
鹏族的翎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台上还在翩跹起舞的妖族舞姬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扯断了关节，噗通噗通摔了一地，乐声戛然而止。
轰！
鹏王右掌下的石桌，从中间应声裂开，碎石炸向四方。桌上的酒壶酒杯被震得飞起，一只玉杯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齑粉。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丶毫无保留地砸向洛白！
洛白的膝盖猛地一弯。
他死死撑住了。
代价是喉咙口一股腥甜翻涌上来，血沫顶到了嗓子眼，他咬紧牙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鹏王名义上是妖皇巅峰，但作为统治偌大鹏族这麽多年的霸主，真正的修为早就踩在了那条线上。
半步妖圣！
这四个字，不是客套，是事实！
洛白被这股压力顶得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骨头缝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即将被压跪的前一瞬，一道看似柔和的力量从侧面兜了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妖后出手了。
狐苏右手随意一抬，五指张开，指尖浮出淡粉色的灵光。那层光芒看着绵软，却硬生生在洛白身前撑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鹏王。」狐苏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是我的人。你要发脾气，冲我来。」
鹏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钉在洛白脸上，眼神能杀人。
但他身上的威压，却收了回去。
不是被狐苏逼退的，是他自己收的。
「我鹏族的天才，是你杀的？」
洛白抹了下嘴角，那里并没有血，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鹏王大人，」洛白开口，嗓音有点哑，「你先别急。」
「别急？」鹏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三个人，不是我杀的。」
鹏王没接话，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分明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洛白顶着那股杀意，往前走了一步。
狐苏的手还悬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再挡一次。
「人族那边，有个叫白辰的。」
这个名字一出来，一直没什麽表情的鹏羽，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洛白继续说道：「白虎学院的第一天才，军方背景。你们鹏族这三个天才，死在他手上，不冤吧？」
反正鹏王也看不了直播，具体是谁杀的，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实际情况，自然是他和叶清瑶在回来的路上，撞见这三个妖王巅峰的家伙，正在围攻他们青龙学院的周家兄弟。
周家兄弟在接风宴上帮过腔，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洛白和叶清瑶也没犹豫，直接出手，前后不到十秒，就把这三个不可一世的鹏族天才给收拾了。
至于为什麽把锅甩给白辰？
那家伙够强，名气够大，这个锅，他背得起。
鹏王听完，没有立刻发作，琥珀色的瞳孔里光芒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洛白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觉得好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说起来，那三位也确实是悍不畏死，值得敬佩。」
「可惜了，碰上了白辰那种不讲道理的怪物。」
「我捡到这几根羽毛的时候，他们已经……唉。」
一声叹息，尽在不言中。
鹏王的目光从那三根羽毛上移开，落回洛白脸上，最后，缓缓转向了自己身旁的儿子。
「鹏羽，你怎麽看？」
鹏羽的目光落在洛白脸上。
就那麽直直地盯着，一眨不眨，仿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麽端倪，足足过了七八秒，他才移开目光。
「父亲，」
鹏羽的语调很平，坦言道：
「这个白辰，我听说过。白
虎学院的头牌，军方直属培养，上战场的第一年就在边境击杀过妖王级别的猎物。」
他停了一拍。
「我族三位天才若是遇上此人，败了——不冤。」
鹏羽的话说得十分乾脆，没有惋惜，也没有什麽慷慨激昂，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判断。
鹏王把攥着的拳头砸在断裂的石桌残片上，他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憋在胸腔里的火气，慢慢往下压。
目光终于从洛白身上移走了。
洛白没等对方再开口，转过身，跟上妖后的步子。
身后，鹏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这回不是冲着洛白的方向。
「鹏羽。」
「在。」
「你去。」鹏王的语气短促，「该让那群人族的家伙长长记性了。」
鹏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轻轻响了一声。
旁边的鹏瑶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口来了一句：
「哥你这一出手，那边估计剩不了几个了。」
鹏羽没说什麽豪言壮语，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仿佛不将任何一个人放在眼中，只有刚刚提到白辰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走吧。」
……
洛白和叶清瑶跟着妖后来到龟背上的一间密室当中。
推开门，里面是一股沉积已久的陈旧气息。
妖后带着洛白和叶清瑶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狐苏在主位坐下，把袖中的噬灵瓶取出来，搁在面前的石台上。
那只墨绿色的小瓶静静立着，瓶壁内那粒金色的光点还在转。
洛白见状当即开口道：「终于抓到一个龙帝残魂，快将他速速炼化！」
「这老家伙之前竟然还想夺舍本君，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抢先被本君找到了他另一缕残魂！」
狐苏拔掉瓶口封膜，把瓶口朝下，掌心托着，那粒金色光点从瓶中缓缓飘出来，被她两指一夹，捏住了。
光点剧烈挣动了一下。
龙老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苍老而断续，比刚才更虚弱了几分。
「你……老夫死后……绝不会放过你……」
同时他心中也生出一丝恐慌：为什麽这小子刚刚说抓到了「其中一缕残魂」？
难道像自己这样的存在并不只有他一个？
狐苏听完，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死？」
她右手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金色光点被压着，在指缝间挤成了扁圆形，那股挣扎的劲儿瞬间变成了无规律的乱颤。
「龙帝陛下，你那些记忆，本座要借来看看。」
「不——！老夫的记忆——你休想——」
话没说完，狐苏已经动了。
她的指尖浮出一条细密的粉色纹路，沿着金色光点的外壁渗进去。
龙老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