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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倚着枪杆，半跪在地，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他抬眼看着妖后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忽然扯着嘴角笑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那你杀了我算了。」
妖后指尖的寒意蓦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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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洛白，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头一次露出了纯粹的错愕。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跟她耍花样？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杀了我。」
洛白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赖，
「反正本君也不可能当你的什麽皇夫，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你给个痛快，一了百了，省得大家都麻烦。」
妖后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的痛感，远不及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旺。
她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这个男人弄回来？
潜入人族腹地，冒着被那群老家伙围攻的风险，强行撕开空间通道，损耗了大量本源妖力，就差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结果呢？
这混蛋竟然让她杀了他？
妖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原地跺了跺脚，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不受控制地疯狂甩动，抽得空气噼啪作响。
「你……你这个混蛋！」
她这一嗓子，竟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哪还有半点妖后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气急了的小姑娘。
洛白眨了眨眼。
这反应……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妖后双手叉腰，俯身瞪着他：
「本后费尽心思把你弄回来，你就这麽对本后？」
洛白偏过头，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关本君什麽事……」
「怎麽不关你的事？」
妖后更气了，指着他的鼻子，「要不是你身上有真龙血脉，本后吃饱了撑的冒这麽大风险？」
洛白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她知道自己血脉的秘密。
只是……她图的是什麽？
像那头蛟龙一样，贪图血脉中的力量，想藉此突破？还是另有目的？
看来，得再探探她的底。
妖后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像是在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
终于，她停下脚步，看着洛白，语气缓和了不少，像是在谈一笔天大的买卖。
「行，本后不跟你计较杀了我两个手下的事。」
她顿了顿，抛出自己的筹码，
「只要你答应做本后的夫君，本后倾尽全族之力，助你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妖皇。
到时候，你我联手，先宰了迦楼罗那个杂毛鸟，再把古妖那帮老不死的踩在脚下。」
「至于那个人类女孩，」
她瞥了洛白一眼，「本后保证，毫发无伤地给你送回人族领地。」
洛白装模作样地垂下头，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权衡利弊。
妖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
「不行。」
洛白抬起头，两个字，斩钉截铁。
妖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小清瑶是本君的人宠，本君不可能跟她分开。」洛白撑着枪，勉强坐直了身体，
「而且，本君已经拒绝过你了。说了，看不上你。」
他上下打量了妖后一番，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这条件，在妖族应该也不愁嫁吧？怎麽，就这麽急着把自己送出去？」
妖后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压不住杀人的冲动。
这混蛋……嘴怎麽这麽毒！
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反覆告诉自己：
冷静，杀了他容易，但真龙血脉就没了，大计为重，大计为重！
「行。」
妖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本后，再退一步！」
她伸出三根涂着蔻丹的玉指，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憋屈，
「你，当本后的夫君。
那个叫叶清瑶的人类女孩，本后允了，可以做你的小妾！」
「这总行了吧？」
妖后咬着后槽牙，
「本后堂堂妖后，别说让夫君纳妾，就是养几万个面首都不为过！
允许你留她在身边，已经是本后能给出的最大极限！」
洛白这回是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把姿态放低到这个地步。
看来，她图谋的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重要。
他低头，开始真正思考起眼下的处境。
硬刚，肯定不行。
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跑，更不现实。这里是万妖森林，是她的地盘。
妖后承诺的资源，对他而言确实是巨大的诱惑。
如果能借她的力突破妖皇，那日后无论是自保还是寻找龙族遗迹，都将是天壤之别。
反正他本身就是龙族，与妖为伍，也谈不上背叛人族。
只是……
当她的夫君？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女人又疯又暴力，哪有自家小清瑶乖巧可爱，软萌好捏？
洛白抬起头，迎上妖后那双既期待又饱含杀气的眸子，然后认真道：
「夫君就不必了。」
「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你给本君提供突破妖皇所需的资源，本君可以配合你，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事成之后，你放本君和小清瑶离开，从此我们两不相干，如何？」
妖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洛白会提出这种合作方式。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冷笑。
「不行。」
妖后摇头，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如果没有稳固的关系，本后怎麽知道你会不会突然跑掉？」
洛白皱眉：「本君说话算话。」
「呵。」妖后嗤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本后活了这麽多年，什麽样的男人没见过？」
她转过身，背对着洛白，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而且，本后要你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
「古妖一族丶狐妖一族丶还有金翅大鹏一族，三方即将举办一场宴会，商议对抗人类的事。」
妖后顿了顿，「本后需要带你一起参会。」
洛白心里咯噔一下。
对抗人类？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到时候，」妖后继续说，
「如果你不是本后族中之人，本后就没有理由带你去参会。
那些老家伙精得很，一旦发现你是外人，别说帮本后了，你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是问题。」
洛白沉默了。
他明白妖后的意思。
这场宴会，恐怕是妖族内部的权力博弈。妖后想借他的真龙血脉，在那些老怪物面前撑场面。
可如果自己真的成了她的夫君，那就等于彻底绑在她的战车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所以，」妖后转过身，盯着他，「你必须给本后一个名分。」
洛白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就这麽僵持着。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妖后忽然眼珠子一转，脸上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不过……」
她拖长了音调，「本后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了。」
洛白警惕地看着她：「什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