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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什么共同语言不共同语言(第1/2页)
马掌柜捧起桌上那只红木锦盒,他定在原地缓了片刻,才当着沈砚的面将锦盒的铜扣重新扣严实。
老头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郑重地长揖到底。
沈砚坐在太师椅上,受了这一礼。
“马掌柜,丑话说在前头。”
“走平价路子,不代表能糊弄人。量大,更不能偷工减料。”
“老百姓的嘴最刁,一毛钱的买卖,他们要吃出一毛钱的实在。吃一回亏,祥和斋的招牌,当场就得砸掉一半。”
马掌柜直起身,重重点头。
“沈爷教诲,马某谨记在心!”
老头捧着锦盒转身退出静室,脚下生风,全无来时的颓气。
陈平安正站在院里核对账本,见马掌柜出来,连忙迎上去。
马掌柜冲着陈平安一拱手,态度透着股热络。
“陈经理,留步。往后福源祥有用得着我祥和斋的地方,您一句话,绝不推辞。”
陈平安愣在原地。
这老头刚进门时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会儿倒像是捡了金元宝。
他转头看向静室里正在喝茶的沈砚,沈师傅这是跟人家聊什么了?
临近中午。
市局刑侦科办公室里闷热难当,走廊尽头隐隐飘来食堂饭菜的味儿。
白菜帮子炖粉条的寡淡气味,混着熬糊了的棒子面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红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肚子。
“这食堂的伙食,真是越吃越倒胃口。秦姐,走,打饭去。”
秦雪坐在办公桌后没动。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伸手探进最底层,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
油纸刚一解开。
一股混着葱姜鲜味的浓郁肉香瞬间在办公室里散开,当场把走廊飘来的白菜味压得没影了。
里面四张巴掌大的千层肉饼叠在一起,放了半个上午,肉饼一点没塌软。
表层的面皮被猪油煎得金黄,层层叠叠的酥皮看着就掉渣,还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肉馅,油亮发光。
李红刚起了一半的身子直接顿住了,她快步凑到秦雪桌前,咽了口唾沫。
“秦姐,这又是姐夫给你备的干粮?”
秦雪点点头。
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吃完,但周围几张办公桌后面,王萍等几个女干警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饼。
秦雪拉开抽屉,摸出一把干净的小刀。
她按住肉饼,手腕发力,刀刃切开酥脆的面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热气虽说散了不少,可肉馅里汪着的油水一点没少。
秦雪将一张肉饼切成四块,推到桌子中间。
“一人一块,垫垫肚子。”
剩下那些整张的肉饼,她直接用油纸裹好,稳稳地拿在手里。
李红眼疾手快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刚咬破外皮,肉馅里的油水就滋了出来。
黑猪肉的荤香,雪花粉的嚼劲,再加上那点提鲜的葱姜末。
李红眼睛都亮了,三两口就把肉饼咽下肚,连掉在手心里的酥皮渣都舔了个干净。
“我的天!这肉饼太绝了!”
王萍吃完分到的那块,馋虫彻底被勾起来了,她昨天还觉得秦雪嫁个厨子会没共同语言,以后日子难熬。
现在看来,什么共同语言不共同语言,根本不重要!
“秦姐,姐夫平时在家里,也顿顿给你做这么好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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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咽着口水问。
秦雪咬了一大口肉饼,细细咀嚼。
“他干活细致,手艺比一般人强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隔壁二中队的男干警老赵探进半个身子,鼻子使劲嗅了嗅。
“哟!什么味儿这么香?食堂今天换人了?”
他一眼瞥见桌上的油纸,抬腿就要往里走。
李红一把扯过桌上的空油纸,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想什么美事呢!这是秦姐家属专门给准备的特供口粮,没你的份,赶紧去排你的白菜粉条!”
老赵悻悻地缩回脑袋,带上了门。
秦雪吃完最后一口肉饼,扯过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冰镇酸梅汤顺着嗓子眼灌下去,酸甜解暑,瞬间把嘴里的肉油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喝水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局里这些人,平时办案子都是拿命拼,谁也没在吃喝上讲究过,如今不过是几张冷肉饼,就让这帮人羡慕成这样。
那个男人,说是互不干涉。
可这口粮备得,比谁都上心。
傍晚时分。
四九城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九十四号院。
沈砚坐在正屋的八仙桌前。
桌上摊开一张信纸,旁边搁着一支钢笔。
沈砚提笔,在纸上先写了几个大菜的雏形:肘子、鸡、活鱼、高汤,再配上几道爽口的凉拌菜。
写完,他看着纸面,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暗自琢磨起来。
这次席面请的人可都不一般。
秦雪那边的老领导不用多说,她公安局的领导估计也得来。再加上李敬山,还有那位王处长。
这帮人天天跟卷宗和物资打交道,个顶个的是人精,眼睫毛都是空的。
在这种人眼皮子底下,要是拿出什么来路不明、解释不清楚的罕见食材,那纯属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摆在明面上的菜,必须清清白白,经得起查。
沈砚看着纸上列出来的肘子、鸡、鱼、汤和凉菜,这些都是市面上能倒腾到的东西,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用来撑场面、压轴的硬菜……
沈砚决定抽空去特供仓库转一圈,看看里面有什么新鲜稀罕的物件。从特供仓库里拿东西,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刺来。
菜单的大致框架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主厨的人选。
沈砚自己是新郎官,总不能穿着白衬衫在灶台前颠勺,弄得一身油烟味。
北京饭店的王大鼎倒是愿意帮忙,但人家是忘年交,是客,使唤人家干活不合规矩。
福源祥的后厨伙计,白案倒是没问题,红案拿不出手,撑不起这种大席面。
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何大清。
这老小子是谭家菜传人,红案底子极硬,手上功夫稳。更关键的是,何雨柱在轧钢厂的事,欠了他人情。
而且何大清是个老油条,心里门儿清,嘴巴严实,把席面的灶上统筹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沈砚将信纸折叠好,揣进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拎出两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点心,想了想,又从底层抽出一瓶没开封的汾酒。
求人办事,规矩得做足。
沈砚一手拎着点心,一手拿着酒,直奔九十五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