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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恍若未闻。
李元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极有耐心地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更柔，“晴儿，乖，就再喝一口，好不好？喝了身子才能好起来。等你好了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就在此时，德福快步走入，躬身双手呈上一封样式古怪的信函，低声道：“陛下，北边加急密信。”
李元喂药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温柔覆上一层寒冰。
他瞥见信封上那雪原狼头火漆，眼神骤然阴鸷。
他随手接过，指尖微微用力。
薄薄的信封连同里面写满了质问的绢纸，在他指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来质问朕。”李元的声音冰冷，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甚至懒得去听雪原人因宋明月突然出现而发出的咆哮。
在他的棋局里，雪原人不过是一颗棋子，没有资格来质问他这执棋之人。
他拂去指尖的纸灰，重新端起药碗。
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又变回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舀起一勺药汁，递到沈晴唇边：“晴儿，来，药要凉了。”
这一次，沈晴没有继续沉默。
她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眸子，终于聚焦在了李元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字字如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又冷又急。
李元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嗯？晴儿，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快，先把药喝了。”
“勾结戎族，设计攻打北漠，逼沈家不得不反的，”沈晴冷冷道，“根本不是你那位已经躺在皇陵里的好皇兄，从一开始就是你，对吧，李元？”
李元放下药碗，伸出手指轻轻刮过沈晴的鼻尖。
“对，是我。”他承认得干脆利落，“一直都是我。我的晴儿果然还是这么聪明。”
沈晴任由他的指尖触碰自己的皮肤，那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毒蛇游过。
她看着他，眼前这个眉眼依旧俊美的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曾在她麾下奋勇冲杀的年轻皇子，重叠不到一起。
“为什么？”她问，“你明明也曾为保护百姓，在战场上流血流汗。你说过，李家坐拥天下，当以万民为重。”
“为什么？”李元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晴脸上，“晴儿，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流的每一滴血，挨的每一道伤，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百姓，什么天下万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沈晴的心口位置，“都是为了这里，为了能让你多看我一眼，为了能让你用爱慕的眼神看我。为了得到你，我可以杀光所有阻碍我的人，可以让天下人为我们陪葬。”
“凭什么？”沈晴鄙夷他。
“凭你值得。”李元不以为忤，眼神炽热得吓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从你骑着马像一团火一样冲了过来，把所有女人都比下去的时候我就被你点燃了。这天下跟得到你相比，算什么？”
原来，他不是变了，而是他骨子里从来就没有过对万千黎民的责任。
“你姓李！”她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尽管身体虚弱，那目光依旧锐利。
“这个姓氏就意味着责任。你要守护这万里山河，庇护这亿万生民。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置天下于水火。”
“李？”李元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姓氏这么麻烦，那我不要了，好不好？”
他语气轻快，“我入赘跟你姓沈，好不好？晴儿，这样你就不会生气了吧？来，快，再喝一口药，要凉了。”
他又端起了药碗。
“无耻！”沈晴从未见过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她抬手想要打翻那药碗。
李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手，趁机又将一勺药汁喂进了她的唇中，看着她被迫咽下，眼中掠过满足。
沈晴咽下药，“李家到头了！”
李元轻柔地替她拭去嘴角的药渍，“确实是到头了。不爱民的李家，需要一个真正爱民如子的血脉来挽救。”
他舀起一勺新的药汁，再次递到沈晴唇边，“喝药。”
沈晴别开脸，用沉默作为回答。
李元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好让他实施那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的掌控。
“不喝？”他语调微微上扬。
说罢，在沈晴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含住那勺药汁，然后一手扣住沈晴的后脑，在沈晴瞪大的眼眸注视下，不容反抗地吻了上去。
“呜！”温热的药汁被他强硬地渡入口中，带着他霸道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咬下去，却被他提前察觉，反而更深入地侵占，直到确认那口药汁完全被她咽下，才缓缓退开些许。
但依旧扣着她的后脑，额头相抵喘息着。
“看，这样不就喝下去了？”他低声笑道，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我的晴儿，永远都这么不乖。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让你乖。”
沈晴想吐，却被他紧紧禁锢着，连偏头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死死地瞪着他，用眼神凌迟这个疯子。
“我们的孩子，流着你沈家忠烈热血的骨肉，他才是天命所归，是这大周江山的下一任主人。晴儿，”
他喘息在她耳边，如同恶魔的絮语，“你好好教他，用你沈家的忠勇，一定能教出一个真正的明君圣主。给他也给我们，一个太平盛世好不好？”
“李元……”沈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不去死。”
李元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沈晴眼中的憎恶，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端起药碗，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然后捏住沈晴的下颌，将自己冰冷的唇印了上去。
“恨我也罢。”他松开她，看着沈晴因窒息涨红的脸，眼神阴郁而偏执，“晴儿，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们的孩子，也注定是这天下之主。这江山还有你，谁也别想夺走。”
他起身拂袖而去，背影在昏暗的殿宇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晴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将苦涩的药汁混合着血腥气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