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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闻言,埃尔谟微微一怔。
自加冕之后,为了照顾裴安念,他几乎没在月陨宫留过夜。如今他已经恢复人形,一切就不一样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现实问题,如何对外介绍裴隐,如何解释这个孩子,内阁的眼光,帝国的舆论……一件接着一件。
可那些,都不是此刻最重要的。
至少有一个答案,是他可以给的。
“嗯,不会再分开。”
穿好衣服,他把地上的崽捞进怀里,走向门口。
裴隐正背对着他们,提着行李。一朵金灿灿的金光菊别在他头顶,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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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谟放轻脚步靠近,把那朵紫色的花别在他耳后。
凉丝丝的触感贴上皮肤,裴隐一愣,抬手摸了摸耳朵,转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还给我戴啊,我都有一朵了。”
“你戴好看。”埃尔谟走过来,顺手接过行李。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
裴隐侧过头,看着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行李。
被盯得久了,埃尔谟皱眉:“怎么?”
裴隐不说话,只是打量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灵光一现,他将行李从埃尔谟手里夺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
“这才对嘛。”裴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终于满意地笑了
晨光熹微,两人十指相扣,穿过五彩缤纷的花海,走向连姆的载具。
宫里的风向尚不明朗,贸然回去只会打草惊蛇。埃尔谟便让连姆先盯着动向,自己便先落脚畸变体事务总署办公室。
大楼装潢气派,门面功夫做得十足,毕竟奥安帝国向来热衷于向星际社会展示自己对畸变体事务的高度重视。
只不过,由于寂灭者这个职位的特殊性,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总部坐班。如今也是连姆接任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这里。
载具在底层一处机密泊位降落。刚停稳,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殿——啊不,陛下!!”
诺亚几乎原地弹起,张开双臂就往舱门冲,然后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只见埃尔谟怀里抱着个非常漂亮的小孩,诺亚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却总觉得诡异地眼熟。
诺亚抬头看看埃尔谟,又低头看看那个孩子,一个惊悚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陛下,这是你的……”
“孩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埃尔谟把怀里正搂着自己脖子的裴安念掂了掂,神色平静:“嗯。”
轻飘飘一个字,却让诺亚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见有人笑着喊他:“好久不见啊,小诺亚。”
诺亚机械地扭头,这次又看见一个漂亮的大人。脸是陌生的,可眼神和声音却又很熟悉。
“你又是……?”
裴隐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没戴面具,笑了笑,弯腰把脑袋凑到裴安念旁边:“念念,还记得这是谁吗?”
裴安念眼睛一亮,笑得羞涩又开心:“是诺亚哥哥!”
“念、念念?!”诺亚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崩溃,“那你是……裴……可是这不是陛下的孩子吗?这、这……”
连姆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他那显眼包弟弟拉到边上,总算给三位当事人让出一条道。
一行人沿着机密通道进了休息大厅。连姆带着裴安念去隔壁安顿,好让大人谈正事。
人刚走,裴隐迫不及待地蹭到埃尔谟身边,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埃米,这下你该认了吧。”
埃尔谟眸光微动:“认什么?”
“都说了念念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随便一个人看见他的脸,都知道是你儿子,连诺亚那个猪脑子都能看出来。”
埃尔谟嘴角动了动,似有不甘:“也不是全像我。”
“哦?”裴隐来了兴致,“那你说还有哪里像我?”
“耳朵,还有眼睛,”说到这儿,想起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瞳色,有些不情不愿地补充,“眼型。”
“好吧,可算让你找着几个刁钻的地方了。还有吗?”
埃尔谟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张小脸,最后不得不承认:“的确更像我。”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暗了一瞬。
裴隐捕捉到了,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怎么这个表情,像你不好啊。”
埃尔谟没说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点遗憾的。
如果那张脸上能多几分裴隐的影子……就好了。
裴隐看透他的心思,下巴得意地一扬:“遗憾也晚了。谁让你当时不在?我可是挺着肚子,给四方神灵都拜过一遍,才换来他长你这张脸的。”
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埃尔谟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都好。性格像你就好,别像我那么笨。”
裴隐噗嗤笑出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看他机灵着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埃尔谟忽然开口:“等事情解决了,你对念念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隐神情微顿。他明白埃尔谟的意思。
裴安念毕竟是正经的奥安帝国血脉,他的以后不仅关乎自己,还牵动着整个帝国的未来。
“就他那张脸,你真带进宫,想不认出来都难。”裴隐慢慢说道,“不过也还好,这些年皇室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也不少——”
“不行,”埃尔谟打断他,语气骤然沉下去,“他跟我回宫,就必须是奥安帝国皇室直系唯一的嫡子。不会有别的可能。”
裴隐的嘴角僵了一下。
埃尔谟缓了缓情绪,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在奥安帝国的皇宫,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从小要经历什么。”
裴隐可以读懂他的言外之意:他自己经历过一次的事,不能让裴安念再走一遍。
可他现在这个身份确实尴尬,原本的身份佩瑟斯,如今仍是帝国在逃通缉犯。后来隐姓埋名换的那个身份,巧了,是个已被执行的死刑犯。
无论是哪个身份,都很难让他堂堂正正入宫。
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又在埃尔谟唇角碰了一下:“没事的,念念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回爸比,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当不当皇子,他不会在乎。”
“他还小,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什么。”埃尔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该属于他的,我会替他争取。”
顿了顿又道:“该属于你的,也一样。”
裴隐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余光扫到门口一抹人影。
连姆不知站了多久,看着两人黏在一起,眼神含情脉脉地对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