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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平淡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大唐贞观年间的太极殿上。
李世民僵坐在龙座上,目光从天幕移向下方。
李承乾正一脸惶恐地跪着,李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年幼的李治则躲在奶娘身后,眼神懵懂。
兄杀弟,子逼父……
李世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满身血污站在玄武门前的场景。
他最害怕的因果循环,终究还是成了大唐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不可能……」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大明宫深处,处于半软禁状态的李渊猛地直起身子,听着天幕里的诉说,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
「好一个天可汗,好一个盛世大唐。」
李渊看着天幕,语气森然。
「二郎,你以为坐上那个位子就能万事大吉?你开了杀戒,你的儿子们只会比你更狠!」
太极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魏徵那张平日里最爱找茬的嘴此时紧紧抿着,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长孙无忌更是额头冒汗,心中疯狂推演着未来可能的夺嫡之势。
此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李世民冰冷的手背上。
长孙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温婉却坚定:「二郎,不必如此。天幕既然提前显现,便是在给我们机会。」
「大秦能改,大汉能改,我们大唐为何不能改?」
李世民浑身一震,对上皇后那双清亮的眼眸,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
「对,做出改变。」
李世民反手握住皇后的手,深吸一口气。
「朕既然能打下这江山,定也能守住这社稷的清明。」
大明位面。
朱元璋听着天幕里那句子杀父丶父杀兄,气得胡须乱颤。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后排的老四朱棣。
「老四!你给咱过来!」
朱元璋咆哮一声,「咱一想起那靖难两个字,心口就疼得厉害!不行,咱今天非得再抽你一顿不可!」
朱棣吓得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求饶,朱标就赶忙拦在前面。
「爹!爹您消消气!」
朱标满脸苦涩,拽住朱元璋的胳膊。
「四弟上次那伤还没好利索呢,您这一顿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再说了,天幕上说的是大唐,咱大明还没轮到呢。」
朱元璋瞪着朱标,心中一阵酸楚。
他心里清楚,如果朱标一直活着,朱棣断不敢反。
按照天幕之前的零碎信息,定是朱标早逝,那个废物孙子朱允炆又逼得太紧,才给了朱棣藉口。
「标儿,你别替他求情。」
朱元璋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朱棣,「咱是怕你走在咱前头,这大明江山乱了套啊!」
朱标神色一黯,没敢说话,只是默默挡在弟弟身前。
大清位面,康熙皇帝玄烨看着天幕,手心里全是汗。
他此时已经废了一次太子胤礽,正处于是否复立的纠结中。
听到子逼父丶兄杀弟,康熙想起了那几个整天明争暗斗的儿子,心中满是悲凉。
「朕悉心教导四十载,难道终究逃不过这个宿命?」
天幕中,宁远已经带着阴蔓走到了昭陵博物馆门口。
现代化的安检闸机发出滴滴的声音,宁远熟练地刷了手机二维码。
「夫君,这地方比秦陵和茂陵要冷清些。」
阴蔓打量着周围的石刻,有些疑惑,「而且我看这陵寝修建的规模,似乎不像刘彻那样搞了几十年?」
宁远带着她走进景区大门,笑着点头:「这倒是。昭陵虽然掏空了九嵕山,但从李世民下令到完工,总共也就十来年。」
「论对陵寝的执念,汉唐皇帝里,李世民确实排不上头号。」
「那谁是头号?总不会是刘彻吧?」阴蔓好奇地问。
「刘彻那是修了一辈子,但历史上也有对这事儿不怎么上心的。」
宁远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石碑。
「比如汉文帝。他的霸陵虽然不小,但他临死前特意交代,不要大规模金银陪葬,配置上尽量简练。」
大汉位面。
正在享受难得平静的汉文帝听到这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朕的名声在后世还算不错。」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被宁远称为汉武帝的刘彻到底是自己哪个子孙,但他对击败匈奴这个成就感到由衷的欣慰。
「只要刘家江山稳固,朕这陵寝简陋点又何妨。」汉文帝轻声自语。
宁远和阴蔓走在景区的小径上,绕过几处祭坛遗址。
行至一处开阔的展厅,两组栩栩如生的石刻骏马映入眼帘。
这便是昭陵六骏。
这便是昭陵六骏。
虽然历经千年,石刻上已有裂痕,但那股驰骋疆场的雄风依然扑面而来。
「这六匹马,是李世民的心头好。」
宁远走到石刻前,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飒露紫丶拳毛騧丶白蹄乌……每一匹都陪他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他指着其中一尊带着人物雕刻的石像说道:「你看这匹飒露紫,那是他在洛阳打王世充的时候,战马中箭,大将丘行恭当场跳下马为他拔箭,马儿忍着痛护着他突围。」
「李世民这辈子不信神佛,就信这些陪他打天下的老夥计。」
阴蔓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感慨道:「这李世民倒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比我阿大多了些人情味。」
她盯着这些战马看了许久,忽然话锋一转:「夫君,既然这李世民这么厉害,那他的接班人肯定也是他最器重的太子吧?就像我阿大对大哥扶苏那样期望?」
宁远听到这话,步子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那倒真不是。事实上,历史上凡是像李世民丶刘彻这样雄才大略的皇帝,他们的第一任太子,结局基本都很惨。」
阴蔓瞪大眼睛:「啊?为什么?难道也和刘据一样,被诬陷了?」
「是也不是。」
宁远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远处的九嵕山。
「这些皇帝太强了,强到像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树底下的太子根本见不到阳光。」
「刘彻虽然嘴上说子不类父,但如果刘据真的完全像他,刘彻恐怕觉都睡不着。」
大汉位面。
原本还在感慨的刘彻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他看着不远处正温和处理政务的刘据,心里一阵翻腾。
说实话,他确实烦刘据的软弱,可如果刘据现在就表现出和他一样的侵略性,他确实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