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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池畔,冬日的寒风被厚实的双层平板玻璃死死挡在窗外。
这座耗费了数万两银子打造的「阳光恒温温室」,如今是大唐最有权势的人消磨时光的圣地。
室内温暖如春,翠绿的藤蔓顺着钢架攀爬,几只反季节的彩蝶在花丛间飞舞。
李承乾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短衫,大剌剌地瘫在藤椅上,手里捧着半个刚从地窖冰桶里拎出来的西瓜。
他用勺子剜下一块最红最甜的瓜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着身边的武媚娘传授「帝王心术」。
「媚娘,你得记住,这世上最累的活儿不是搬砖,而是当那个盯着别人搬砖的人。」
他咽下西瓜,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坏笑。
「所以,最高级的偷懒方式,绝不是躺在那儿什么都不干,那是低级咸鱼。」
「真正的高手,是把最能干的人,按在最适合干活的位置上,而你自己,只需要抓紧那个能决定他们饭碗的遥控器。」
武媚娘正细心地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闻言轻笑一声。
「殿下说的最能干的人,怕不是指正在太极宫里顶着黑眼圈批阅全球摺子的陛下吧?」
「这话可不能乱说。」李承乾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孤那是为了让父皇重温秦王当年的英姿。你看他现在,天天处理那几百斤摺子,精神头多足?连白头发都没了。」
「只要父皇在位一天,孤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儿吃一天的西瓜。」
「这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只要老头子不退休,孤这太子之位就是全世界最稳的避风港。」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武媚娘把刚送来的几份报告放在一边。
最近,他连亲自动手画图纸的兴致都没了。
「去,把这些发电机改良的草图,还有那什么水泥配方优化的方案,全都丢给墨矩。」
「告诉他,孤只给他定方向。剩下的细节,让他带着工部那帮老学究自己去抠。」
「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他就别想在长安城开他的第五家橡胶轮胎厂了。」
以前他还需要手把手教那些工匠如何进行标准化作业,现在的大唐,由于他的「知识下放」,已经培养出了一大批具备基础逻辑思维的科研狂人。
只要抛出一个概念,墨矩和工部那帮人就能像疯了一样,自我驱动地去内卷。
李承乾咬着勺子,看着温室外萧瑟的冬景,心情格外舒畅。
「殿下,您就不怕墨大人他们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耽误了工期?」武媚娘轻声问。
「怕什么?」李承乾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一个墨矩不行,就换十个,十个不行就给孤搞悬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真理。」
「孤现在只需要负责享受生活,偶尔给他们指指月亮,他们就得拼了命给孤造梯子。」
这番言论要是传到李世民耳朵里,非得气得他当场把御书房的柱子再捏碎几根。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皇帝正因为那管「延寿液」带来的巅峰体力而沉迷于全球政务。
而真正掌握着大唐科技命脉和全球分红的太子,却在研究如何让冬天的西瓜吃起来更有灵魂。
「殿下,您这招甩锅给陛下,顺便把技术压力丢给工部的法子,真是釜底抽薪。」
武媚娘抿嘴偷笑,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以后就算全天下人都想让您登基,您也能指着陛下说,圣体安康,不忍越位。」
「聪明!」李承乾得意地一拍大腿。
「名分这种东西,是给那些想当官的人看的。」
「对于孤来说,只要实权在握,资源管够,谁坐在那把龙椅上烫屁股,孤一点都不在乎。」
「来,再给孤弄一碗冰酪,多加点碎花生。」
阳光洒在全玻璃的墙面上,折射出梦幻的光彩。
就在李承乾准备闭上眼,在暖房里来个悠长午睡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怪异的声音从头顶斜上方传了过来。
「嗡——!」
那不是大唐常见的鸟叫,更不是冬日里沉闷的雷声。
那是一种带着规律丶极具穿透力的金属震颤声,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虚空中剧烈摩擦。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声音,他在大唐还没听过。
但这频率,却让他那来自现代的灵魂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什么动静?」武媚娘也吓了一跳,手里的葡萄碗微微晃动。
温室外的禁军将士们纷纷拔出横刀,一脸警惕地看向天空。
「轰隆隆——!」
轰鸣声越来越大,甚至连温室的玻璃都在微微震颤。
李承乾直接翻身而起,大步走到玻璃墙边,仰头看向曲江池上方的云层。
只见在那厚厚的积云之间,一个银灰色的庞大身影正若隐若现。
它不像飞鸟那样扇动翅膀,而是拖着两条长长的白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划破长空。
「徐骁!给孤滚进来!」李承乾大喊一声。
徐骁此时正顶着一脸的黑灰,跌跌撞撞地冲进温室,嘴里还大口喘着粗气。
「殿下……殿下!出事了!」
他指着天上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声音里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狂热与惊恐。
「墨矩那个疯子……他把自己给送上天了!」
李承乾愣了一秒,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内燃机配上机翼,他真的搞出来了?」
徐骁拼命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
「就在刚才!他在城郊的实验室里,把那台冒黑烟的机器绑在了几块木板上。」
「我们都以为他要自杀,结果那玩意儿居然顺着跑道飞起来了!」
「现在他在天上停不下来了,正对着长安城乱转呢!」
李承乾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发动机轰鸣,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这帮人,果然卷起来连命都不要。
就在这时,那架简陋得像是个风筝的单翼飞机,正好掠过曲江池的上空。
墨矩那破锣嗓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尖叫,从高空飘了下来。
「太子殿下——救命啊!这玩意儿该怎么降落啊——!」
李承乾看着那个在云层里摇摇欲坠的黑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头子在下面批摺子,孤在下面吃西瓜,你在上面当鸟人。」
「大唐这画风,是真的收不住了啊。」
徐骁一脸急切:「殿下,这要是掉在皇宫里,陛下非得把墨矩剐了不可!」
「掉就掉吧,反正老头子现在身体好,扛得住。」
李承乾重新拿起了勺子,淡定地看向上方。
「不过在那之前,徐骁,去给孤弄个喇叭来,孤得告诉他,别往东宫这边栽。」
「殿下,您就不关心那飞机的参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