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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羽很虚弱，也很疲惫。
但他面对音氏，还是会笑着应声，一直陪伴到近两刻钟。
傅羽闭上眼睛，呼吸很浅很浅。
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音氏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下意识也放轻呼吸，害怕惊扰到。
片刻后，她才起身，在傅辰搀扶下出了房间。
“辰儿，我就待在这里，你去忙吧。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多陪陪他。”
傅辰皱眉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
嘱咐了两句后便大步离去。
后续日子里，傅羽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清醒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眼睛看不清了，是雾蒙蒙的一片。
六日后。
傅天衡终于秘密回了京城。
当他们走进城门时，隐隐听见城门侍卫闲聊了两句。
“别放过可疑人物，眼睛都尖了一点儿。”
“已经排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消息，或许已经逃远了？”
这话让二人停下来脚步。
随后流云就立刻走过去问情况：“你们是排查什么人？”
一名侍卫开口道：“你不知道吗？刺伤宸王殿下的人啊。”
宸王殿下？
两人皆是一愣，当朝何时有宸王的？
片刻后，傅天衡终于想了起来，“想起来了，是羽儿！”
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翻身上马，快速朝着皇宫方向去。
他脑子是嗡嗡作响，心想着那无字密信，肯定跟羽儿有关。
又是遇刺，又突然封王，绝对有事。
“报……！太上皇陛下回宫……！”
傅天衡走进宫门那一刻，尖锐的嗓音就高高响起。
很快便传到了傅羽院落中。
音氏看着枯瘦的儿子，心如刀绞般难受，“羽儿，你父皇回来了，有听见母后说话吗？”
傅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面如死灰，憔悴得吓人，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去。
音氏眼泪流了出来，继续说道：“睁开眼睛看看母后可好？你今日都没有睁过眼。”
傅羽是能听见的，努力了半晌才虚弱睁开，可那双眼睛已经灰白。
睁开了，可还是看不清楚母后。
心里感到很难过，眼泪从眼角滚落。
“母……母后……”
这句“母后”仿佛用尽了力气，很轻也很沙哑。
音氏听着更不是滋味儿，心口疼得难以呼吸，咬住唇不敢哭出声。
“参见太上皇陛下……”
外面传来整齐的行礼声。
下一刻傅天衡就风尘仆仆地冲进屋里。
他匆匆来到床前，看见傅羽那一刻，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
仿佛双腿失去了力气，身子踉跄好几步，流云立马扶住才没跌倒。
“羽儿，父皇回来了……”傅天衡声音微颤，已经老泪众横。
他抬起不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抚平傅羽轻蹙的眉宇。
从未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心里很后悔，后悔没有留在京城多陪他们。
总想着来日方长，还有时间……
傅羽缓缓睁开眼，却也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父……父皇……”
声音特别轻，只有傅天衡听见了。
“诶，父皇在这儿。”傅天衡连连点头，哽咽道：“你……你坚持住，父皇让人将你三婶儿叫回来。”
傅羽闻言，轻扯一下嘴角，微微摇头。
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没办法说出口。
最后，也只想笑着离开。
“父皇，不哭……”傅羽艰难抬手，摸索着摸到他的脸。
随后笨拙地为他擦眼泪。
后面，流云已经红了眼眶。
音氏似乎眼泪流干了，像失了魂儿一样坐在凳子上。
头上已经没几根黑发，面颊消瘦，眼神黯淡无光。
傅天衡握住了傅羽的手，哭得更凶了，“父皇一直没有好好陪过你，对不起……”
“别……”傅羽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手缓缓从傅天衡手中落下，双眼微微睁着，彻底没了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
所有人都震惊看着这一幕。
过了两息，傅天衡终于反应过来，“不……！羽儿，我的羽儿啊……！”
所有下人跪了下去，齐声哭道：“宸王殿下一路走好……”
房门外。
傅辰刚走到门口，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踉跄好几步才稳住。
全总管扶住他，“陛下……”
傅辰推开他，脚步沉重地走了进去。
临安县。
傅凌煜脸色冰冷阴沉，手中信被揉成了一团。
“刺杀，偷兵器……好得很！”
如同嚼着寒冰渣子，冷冽刺骨。
沈月凝情绪低落地坐下，“他还那么年轻，还没有成家，就这样没了。”
“我怀疑有人故意将你故意支离京城，这件事必须严查。”
“当初你说是肖侍郎提议，让你来此赈灾，是他本意，还是有人授意？”
空气陷入安静。
不久后，傅凌煜沉声道：“是该从肖侍郎入手查，本王就不信查不出来！”
“花两日时间安排好这里的事情，留户部主事就好，我们回京城……”
钦天监选好了下葬之日。
算算时间是没办法等到傅凌煜回京。
天色炎热的缘故，尸体也没办法等那么久。
下葬之地还是在皇家皇陵。
音氏，傅天衡，傅辰，傅景玉……
只要是皇亲国戚，基本上都到场。
下葬结束后，众人便准备启程返回。
嗖嗖嗖……
突然暗处射来密密麻麻地箭雨。
“护驾，护驾……！”
所有侍卫立刻反击，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混乱中受伤。
箭雨停下后，暗处四面八方冲过来拿着武器的人，他们没有统一服饰。
“兄弟们冲了，杀了他们……！”
都是冲着皇家人来的。
他们出手狠辣，很是凶猛。
侍卫掩护着傅辰等人的马车离开，其他官员紧随其后。
对方似乎做了十足的准备。
在马车走出不远，又有刺客冲出。
傅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些人就是假扮成普通老百姓，拿的兵器就是被盗走的。”
这时，像是一个为首之人，身高八尺，光膀子拿着关公刀站在了前方。
“今日就要将你们傅家屠杀个干净，为我大蛮陪葬！”
说罢，挥舞着关公刀就冲向马车，所过之处的侍卫都倒地身亡。
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