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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分钟。
宋涛在禁区里飞身堵枪眼，皮球闷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蜷了一秒，然后爬起来把球解围出去。
血从嘴角渗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站回禁区。
上半场结束。
1比0。
更衣室里，韩松没讲战术，只说了一句：
“你们发挥的很好，打出了我们龙腾队的气势。你们上半场跑动比他们多了五公里。下半场继续跑，他们跟不上。”
第67分钟。
李翔禁区外接球，对方后腰扑上来。
他没有传安全球，左脚假射真扣，晃过防守，右脚兜射远角。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门将的指尖，砸进网窝。
2比0。
进球后李翔跑向替补席，指着林风喊：“林哥！这脚是跟你学的！”
林风鼓着掌，拇指竖得笔直。
第85分钟。
岭南猛虎扳回一球。
2比1。
场上气氛骤然紧张，何毕在中圈拿球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记分牌，又低头看脚下的球，深吸一口气，把球传给张腾。
张腾沿边路狂奔，连过两人，倒三角回传。
王硕迎球推射，3比1。
终场哨响。
年轻球员们瘫在草皮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何毕躺在中圈，看着夜空，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宋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两人抱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赛后，韩松在更衣室里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今天证明了，龙腾队不是靠一个人。”
林风坐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低着头笑了。
第二十八轮，龙腾队主场对江城铁骑。
韩松继续轮换，这次上场的年轻球员更多。
开场仅8分钟。
江城铁骑角球，外援中卫力压宋涛头球破门。
0比1。
曹鹏飞站在门线上，手套上沾着草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宋涛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不关你事。”
第25分钟。
何毕后场长传，找到前场的王硕。
王硕胸口停球，转身被放倒，任意球。
李翔站在球前，距离球门二十五米。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绕过人墙，砸在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1比1。
下半场，龙腾队全线压上。
第68分钟，张腾在边路被铲倒，裁判没吹。
他从地上爬起来，球袜破了，小腿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没抗议，转身跑回去防守。
第89分钟。
替补上场的周宁禁区弧顶接球，右脚假射，左脚推射远角。
球从门将腋下钻过。
2比1。
补时阶段，何毕拼到抽筋，队医要换人，他摆手不肯下来。
拉伸了两下，撑着草皮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回防线。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在草皮上。
两条腿同时抽筋，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还在笑。
第二十九轮，龙腾队客场对梅岭客家。
梅岭客家排名第十四，保级无忧，升级无望。
按理说，这是一场双方都可以躺着踢完的比赛。
但韩松在赛前更衣室里说了一句话：
“越是无关紧要的比赛，越能看出一个球员是什么样的球员。今天首发还是你们几个，我要看看，冲超之后你们还会不会踢球。”
上半场第27分钟，宋涛接李翔发出的角球，头球破门。
1比0.
下半场第77分钟，梅岭客家点球扳平比分。
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何毕的跑动距离已超十一公里。
他拼到双腿同时抽筋，却拒绝被换下，拖着颤抖的腿继续防守。
终场哨响。
1比1。
何毕瘫倒在草皮上，疼得龇牙咧嘴，嘴角却带着用尽全力的笑。
林风赛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头说：“你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敢上场的孩子了。”
何毕没说话，嘴角却再次翘起，心里只有两个字：无悔。
第三十轮，龙腾队客场对魔都汇龙。
这是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无关冲超，无关排名，但韩松在赛前更衣室里说了一句：
“今天，我要你们像之前一样，把这一年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
何毕再次打满全场。
他送出两次助攻，跑动距离十二公里，抢断七次，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一。
比赛结束后，对方主教练在球员通道里拦住韩松，问他：“那个8号，多大？”
“十七。”
对方沉默了片刻，拍了拍韩松的肩膀：“你们捡到宝了。”
终场哨响，最终双方0比0战平，华甲联赛正式落下帷幕。
龙腾队以华甲第一名的成绩冲超成功。
积分榜上的排名像一道被刻在石头上的印记，再也不会改变。
……
一周后，赛季评选结果还没有正式公布，但龙腾队已经通过渠道获得了内部消息。
龙腾队基地的会议室里，所有人坐得整整齐齐。
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韩松一页一页翻着评选结果。
“华甲赛季最佳阵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屏幕上跳出第一张照片：林风。前锋，华甲赛季最佳阵容。
林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队友们已经在鼓掌了，刘洋从旁边探过头来，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愣什么，上去啊。”
林风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转过身，看着台下这群人。
刘洋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
郭海坐在角落，膝盖上敷着冰袋，腰板挺得笔直。
张岩把手套放在桌上，手套掌心的胶粒在灯光下反着光。
何必坐在第二排，眼眶红着，手里攥着那本翻烂了的战术笔记本。
宋涛挺着胸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硕、李翔、张腾坐在最后一排，三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周宁端着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热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风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我来龙腾队的时候，是带着一张全球禁赛的罚单来的。”
台下没人说话。
“那时候除了这支球队，没有第二个地方要我。是赵总给了我一份合同，是韩指导给了我上场的机会，是孙指导把青训营里最好的五个孩子交到我面前。”
他看向孙海。
孙海坐在门边，双手插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有人说我是来救龙腾的。”他顿了顿，“其实不是。是龙腾救了我。”
刘洋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这个最佳阵容，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誉。没有刘洋在中场扛人，没有郭海在禁区里堵枪眼，没有张岩在门线上把必进球扑出去，没有宋涛每场拼到膝盖流血，没有何必跑十二公里跑到抽筋还不肯下场，没有王硕、李翔、张腾、周宁每一个人——我今天站不到这里。”
他看着台下每一张脸。
“有人说我拿不到最佳射手很可惜。我说不可惜。我少进几个球，王硕多进几个，李翔多进几个，何必也能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龙腾队。不是我一个人的球队，是所有人的。”
王硕低下头，用拇指蹭了一下眼角。
李翔在旁边假装翻笔记本，翻了半天没翻到那一页。
林风抬起头，看着最后一排角落里那面叠得方方正正的龙腾队旗。
“明年华超，我们继续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