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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市区里七拐八绕，渐渐远离了那些光鲜亮丽的主干道，驶入了一片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城市边缘区域。
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而拥挤，墙面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和密密麻麻的小广告，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斑驳陆离。
方源把车停在一栋多层老楼前面。
“到了。”
埃尔卡蒙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栋楼。
外墙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基材。不少楼层的窗户甚至还安装着老式的防盗网，锈迹斑斑。
有些窗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物，有些则挂满了各种杂物。一楼有几间商业房，卷帘门紧紧关着，上面喷着“旺铺转租”的字样和一串通讯号。
“看着是破了点，但胜在便宜。”方源小心地锁好车，招呼埃尔卡蒙往楼里走，“走，在三楼，别介意啊，公司里的同事都在，我提前打过招呼了，给你办个欢迎会！”
埃尔卡蒙并不理解三楼和介意有什么关系，也没好意思问。
穿过灯光昏暗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老旧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扶上去嘎吱作响。
三楼到了。
方源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和声浪同时扑面而来。
埃尔卡蒙愣住了。
这间原本应该是三室一厅的住宅，被完全打通了。客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十几张简易工作台，每张台子后面都坐着一个生物——有人族，有硅基，有几个甚至连埃尔卡蒙认不出种属的家伙。
他们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对对对，您这个账户存在异常风险，需要把资金转移到安全账户……”
“恭喜您中奖了！只需要先缴纳一笔手续费……”
“妈，我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急需用钱，您先打点钱过来……”
“我是第三星区星际警察总部，这边查到您涉嫌一宗洗钱案，请配合调查……”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荒诞而嘈杂的交响乐。
视线转过去，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大红横幅，上面用诸夏文字写着各种触目惊心的标语：
“今天不努力，明天就淘汰！”
“业绩就是尊严，排名就是脸面！”
“奋战一百天，拿下裂空舰！”
角落里还立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和数字，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写着——“本周业绩龙虎榜”。
埃尔卡蒙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方源。
方源正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笑容依然温和，亲切，人畜无害。
“林远兄弟，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他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这里，就是你翻身的地方。”
“……”
“你别看环境是简陋了点，但我们的业务可是遍布好几个星区。”方源拍了拍埃尔卡蒙的肩膀，“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包你三个月开上悬浮车，半年在长星市买房！”
埃尔卡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那些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口沫横飞的“员工”，那些贴在墙上充满鸡血味儿的标语，那个画满了名字和数字的业绩白板，以及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眼神真诚的方源。
他不蠢，刚刚被那个胖子骗过一次，他迅速理解了这帮人正在做的事情，和那个胖子一模一样。
骗其他的家伙。
他明白自己又上当了。
埃尔卡蒙深吸了一口气。
他，埃尔卡蒙，虚空之主，萨尔那加的唯一真神。
亲手缔造了泽拉格尔，重击了普罗特斯，在中央星域搅动了无数个纪元的腥风血雨。
自从出发来这个该死的地方，一天上三当，当当不一样……
这就是诸夏联盟？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类最强文明？
方源还在口沫横飞，喋喋不休。
“先从初级坐席干起！就是打电话，我们给你提供话术脚本和客户名单，你照着念就行。虽然没有底薪，但是包吃包住，提成高达百分之十五！”
“当然，现在条件稍微差一点，大通铺，但咱们创业阶段嘛，艰苦点是应该的。”
“等你熟练了，业绩上来了，就能升中级坐席。高级坐席可以自己寻找和开发客户，提成百分之三十！”
“再往上，就是资深高级坐席，不仅提成大幅度增加，还能让你带团队，团队的业绩也有你一份……”
埃尔卡蒙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要开门：“算了，我要走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死了。
“走？”
方源打了个响指，十几条各个种族的大汉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欠了老板的钱，还想走？”
“不肯打工换钱，那就只好拿点器官出来卖卖了！”
“先把这孙子打一顿，打一顿就老实了，我就说了来了先打肯定没错的！”
“对对，脱光了打，我要用棍子捅他腚眼……”
“嘿，万一他跟埃蒙一样没有屁眼呢？”
埃尔卡蒙再也忍不住了。
须发贲张，怒气升腾！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毁灭，都毁灭吧！”
欸，不对，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我这是，是第几次说这个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