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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边。
赵景泓的人再一次在半路拦住了封无忌,“封大人,我家主人想请大人喝杯茶。”
封无忌手里盘着核桃,漫不经心地一挑眉梢,“请转告你家主人,封某公务在身,怕是要辜负他一番盛情了。”
对方不疾不徐地开口,“封大人又何必急着拒绝?我家主人想请大人喝的,是春归巷春来茶馆的茶。”
封无忌在听到这个地点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连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
他唤了几位队长上前,“你们先带队回御抚司。”
“是。”
众人离开,只有心腹留在了他身边,他此刻才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愤怒,咬着牙道:“带路!”
来到茶馆里,封无忌的心腹被阻拦在外面,连他也被卸了兵刃。
直到确定他没什么威胁了,才将他放进了屋里。
屋内,赵景泓正在品茶。
旁边还隔着一道屏风,一个女子正在屏风后抚琴。
封无忌顾不得给赵景泓行礼,径直冲到屏风后面,“温姑娘!”
抚琴的姑娘吓了一跳,站起来朝他行礼,“大……大人。”
封无忌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计了。
屏风另一面,传来赵景泓关切的询问,“封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把琴姬,认成别的姑娘了?”
封无忌深呼吸一口气,回到桌前,给赵景泓行礼,“封某无状,请殿下赎罪。”
“哎,封大人不必多礼,”赵景泓一抬手,“快坐,尝一尝这小茶馆的茶水,偶尔一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封无忌实在没什么心思喝茶品茶,直接一口就全喝了。
他道:“泓王殿下别跟封某兜圈子了,您今日搞这么一出,到底想做什么?”
赵景泓一抬手,让琴姬离开,这才开口,“封大人可真是好眼光,藏在春归巷的那位姑娘,虽是眼盲,但却温柔似水,还弹了一首好琴,可真是让本王羡煞不已啊。”
封无忌眸色紧了紧,袖下五指蜷缩,“泓王殿下有什么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无辜女子?”
“无辜女子?”赵景泓冷笑,“封大人把罪臣之女,称做无辜女子?没想到心狠手辣、铁面无情的封主司封大人,还有这么菩萨心肠、柔情似水的一面呢。”
封无忌忍着怒气道:“泓王殿下用以女子作为要挟,未免太失气节!”
赵景泓不以为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世间哪位新主,不是踩着白骨累累上位?她能被本王利用,是她的荣幸,至少证明她还有价值。若是没有价值,便只能成为本王踏脚的基石了。”
“封大人,你该庆幸你还有价值,所以本王没有真让人动你藏起来的那位温姑娘。否则,她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心知肚明。”
封无忌深呼吸后又深呼吸,终于稳定心绪,声音沉得惊人,“泓王殿下要封某做什么,封某,自当竭力。”
赵景泓道:“父皇让你协助老二审理江南贪腐案,本王要你随时告知本王进度,并且想办法安排本王见上张安年一面。”
封无忌摇头,“告知进度可以,但安排见面很难。现在御抚司大牢看守的不止有我的人,还有烨王的人。他迟迟没有公开审理,就是等着您自投罗网呢,泓王殿下您若去了,才真如了烨王的意了。”
赵景泓冷笑一声。
难怪赵景烨那边迟迟没动静,原来是等着给自己下套呢!
不过父皇让封无忌配合赵景烨审理此案,封无忌却连这种隐秘计划都愿意和盘托出,可见春归巷那位温姑娘,对他还真是重要至极啊。
“封大人愿意告诉本王这些,本王很欣慰,也不愿让封大人为难……”
赵景泓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交到封无忌手里。
“只要封大人设法将此物交给张安年,告诉他,人本王定会照顾好,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封无忌接过簪子,指腹轻轻摩挲,“只需要说这些?”
赵景泓点头,“只需要说这些。”
“好。”封无忌将簪子收入怀中,妥帖放好,“如果殿下没有别的吩咐,那封某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赵景泓微笑颔首,“封大人去忙吧,也祝封大人跟那位温姑娘,情比金坚,比翼双飞。”
说是祝福,还不如说是最后的威胁呢。
封无忌目色幽深,还得拱手谢恩,“谢殿下。”
离开茶楼后,他先回了一趟春归巷的别院,急匆匆进门,又急匆匆出来,直奔御抚司大牢而去。
他让人去买了些好酒好肉,拎进牢房,叫赵景烨派来的那些人过来吃。
那些人推辞,他笑道:“诸位放心,这御抚司的大牢看守严密,机关重重,外人轻易进不来。诸位若是不放心,就在门口这边吃,不管谁来你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不是。”
听到这些话,那些人才一个个谢了封无忌好意,开始坐下来大快朵颐。
封无忌以巡视为由,径直走到关押张安年的牢房前,“张大人。”
张安年浑身是伤,显然是赵景烨已经对他用了刑。
不仅用枷锁困住他的手脚,还掰弯了他的下巴,让他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有人唤他,他连眼皮都没力气抬。
封无忌见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张大人,我是奉泓王殿下的命令来见你的,他让我把这支簪子交给你,说你看见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张安年看到那支簪子,瞬间眸孔瞪大,激动起来,“曼……曼怡……”
这是曼怡娘亲给她留的簪子,赵景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家女儿如今被他捏在手里。
是威胁,也是警告。
他明白,事到如今,他只有一个下场跟结局。
他绝望地开口,“有劳封大人替我打开簪头。”
封无忌依言照做。
拧开簪头,里面中空,可藏物。
可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安年一时有些迷惑了,“这里面藏的毒药呢?”
封无忌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泓王殿下只叫我转交簪子,我哪里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药?”
张安年眉心紧拧,“不应该啊,难道泓王殿下的意思,不是让我畏罪自杀,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封无忌压住微勾的唇角,还一本正经地跟人分析着呢,“张大人,我猜泓王殿下的意思,应该不是让你去死。”
“哦?”张安年连忙追问,“怎么说?”
封无忌道:“你想啊,练青妩那边已经招了,火已经烧到泓王殿下身上了,你这时候畏罪自杀,虽然断了证据,但这不是让泓王殿下身上的嫌疑一辈子都洗不清了吗?所以封某大胆猜测,泓王殿下的意思,并非让你去死。”
张安年越发疑惑,“那泓王殿下的意思是……”
封无忌连忙摆手,“这……封某只是个带话的,如何能知晓泓王殿下的意思?反正泓王殿下说,张大人会自己看着办的。封某就不打扰了,练青妩那边还得审呢,听说还牵扯上北静王跟西澜王那两位了,难搞,实在难搞。”
自己看着办?
张安年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泓王那边到底要他做什么。
想到封无忌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他豁然开朗。
这次的主审官是赵景烨,若是自己把北静王跟西澜王拉进来,他是查还是不查?
不查,没办法跟圣上交差。
查了,就得罪那两位掌管重兵的异性王了。
泓王殿下是让他把水搅浑,好叫赵景烨里外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