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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什么心思？”赵景祐有些好奇了。
樊海生翻了个白眼，“动把女儿嫁给我的心思呗！”
也难为他们手段百出，用商议军政的理由把他诓到了府上去。
结果看见一堆莺莺燕燕，才知道是专门为他举办的赏花会。
赏花会上，几乎云集了江南能叫得出名号的家族千金。
但他向来对娇滴滴的女人没任何兴趣，当即沉下脸，起身就离了席。
结果那赏花园地形复杂，他搁气头上，也没让下人带路，走了半天，又绕回去了。
正巧碰见一群千金聚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地正议论着他。
“樊大人真走了？”
“走了，我那丫鬟偷偷藏在门柱那边，看得真真的。”
“哪有这样的？刚一到就走，一点礼节都不讲，这不是把我们的脸面都放地上踩吗？”
“哼，他樊海生以为自己是谁啊，不过就是个兵痞，偶然得了点军功，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说到底，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可不是嘛，我爹还想让我嫁给他，我是一百个不乐意的。听说他都不洗澡的，身上都长虱子了，吃饭还贼大声，呼噜噜的跟猪似的，我想到那些画面，就想吐。”
“何止呢，你不知道，他最得意的战绩，是曾一刀砍掉七个人的脑袋。七个啊！多恐怖，他还引以为荣呢！这样的人，若是咱们真嫁过去，万一惹他不高兴得罪他了，岂不是被他又打又杀？”
樊海生听得心烦，正要走。
却听到一道熟悉声音响起，“军功可不是光凭运气好就能得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危机四伏，每一次冲锋陷阵，每一次深入敌营，都要将自身性命置于脑后，行差踏错一步便是马革裹尸。”
“他们豁出性命去，替我们守护疆土安宁，我们才能在这里赏花品茶，谈笑风生。若英雄都被如此曲解，未免叫人寒心。”
真奇怪，樊海生心想。
怎么别的女子娇滴滴的，听着就惹人厌烦。
偏偏这道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听着那么顺耳呢？
他定睛去看，乐了。
好嘛，他说怎么声音这么熟悉，这不是船上倒酒的那丫头吗？
其他姑娘听见她这么说，表情有些不服气，“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她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却透着坚毅，“有些事情再小也是开不得玩笑的，就好比你方才说樊大人吃饭大声还不洗澡，他们身处战场，随时处于危机之中，别说吃饭洗澡了，便是在睡觉，敌军袭来，也得立刻爬起来作战。”
“打仗争的是片刻先机，谁能抢占，谁的赢面就大。如果有条件，谁不希望能够好好坐下来，品尝一顿美食，洗一个热水澡呢？”
“他们为了胜利，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了，若我们还以这些艰苦来取笑他们，那未免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众人被说得一脸悻悻，不好再说什么。
偏有个性子急的，冷笑一声，“哟，你这么偏帮樊大人说话，是不是想嫁给他啊？你倒是胆子大，不怕被他砍了脑袋？”
她笑了笑，“我若不犯法，为什么怕樊大人砍了我的脑袋？我若是犯了法，他砍我脑袋难道不应该？武将的刀，从来都是对外不对内的。他若真滥杀无辜，国法也不会饶了他。”
好个“武将的刀对外不对内”！
樊海生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没直接给她鼓起掌来。
其他人被她说得有些尴尬窘迫，心里不乐意极了，“你谁啊？这有你什么事儿？”
“你那么帮樊海生说话，莫不是自己想嫁给那个兵痞吧？那真不好意思，人家直接转身就走了，看不上你！”
她道：“樊大人身居高位，运筹帷幄，武功盖世，看不上我不是很正常吗？但他应该更看不上那种在背后诋毁污蔑嚼舌根的女子！”
“哈，谁稀罕他看上啊？”她们不屑地道，“那种粗鲁不堪的家伙，我们才不稀罕！”
她歪了歪头，看了她们一眼，“哦？既然不稀罕，那你们今日穿得这般隆重做什么？连衣裳都是最近流行的新款式，看发饰妆容这般精致，应该也是用了不少心思的吧？”
说着她了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你们不是不想嫁给樊大人，是没被他看上，恼羞成怒了啊！”
“你！”姑娘们听不下去，气恼得要动手。
樊海生都看得紧张起来，心想真要打起来，他要不要出手掺和。
一堆女子扯头花，他一个大男人出手，好像有些太不像话了，可他又怕那姑娘吃亏。
思来想去，他在里衣上撕了块布条，打算蒙着面再上去帮忙。
结果那姑娘压根儿不用他帮忙，只一句话就让其他姑娘住了手——
“诸位不是最瞧不起武将粗俗，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么？诸位若是动了手，岂不是同自己最瞧不上的武将无异？”
“哦，兴许还不如呢。武将动手是为保家卫国，你们动手是因为辩不过想靠武力出一时意气。”
这下谁还敢动手？
一动手不就承认自己连最瞧不上的武将都不如了？
“我们走，跟这些来路不明的小门小户说什么，反正她们什么也不懂。”
那群姑娘丢下这么一句挽尊的话，便纷纷离开了。
樊海生眼见那姑娘也要走，连忙从假山后面跳了出去，“姑娘留步！”
殷絮看到他，眼睛都瞪大了，“是你？！”
樊海生见她还记得自己，咧嘴笑了笑，“是我！”
殷絮太激动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哈哈，”樊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迷路了，又绕回来了。我可是让人找了你好久，都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老天爷开眼，竟让我在这里遇到你。”
殷絮一脸疑惑，“找我？找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当时船上，是不是你下的药……”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又有人过来了。
听声音，像是她的丫鬟，在到处找她。
“哎，我在这儿！”殷絮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离开了。
樊海生想起当时的情景，一脸甜蜜，“祐王殿下你不知道，她一边离开，还一边回头看我，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怕孤男寡女惹闲话。”
赵景祐皱了皱眉。
怎么听他说着，好像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