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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方琰脸色煞白，呆立原地，一脸不敢置信。
老乞丐怎么会是武圣聂方呢？
滢滢明明说过，武圣聂方，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只要能拜他为师，自己一定能在演武堂脱颖而出。
他费尽心思，到处寻找武圣下落，甚至因为找错了人，在满京城面前闹出了一个天大笑话。
可现在却告诉他，他其实早就见过武圣了。
七妹她将自己的拜师机会让给了他，还把武圣带到家里来让他拜师。
可他那时以为，她是故意找个老乞丐来折辱自己的。
一个衣着褴褛不修边幅的老乞丐，能有什么真本事呢？
却原来不是……
那如果说老乞丐是武圣聂方，那他的徒弟是？
宋方琰心头存在一丝希冀，可千万别是那个家伙。
可他最后一丝希望还是破灭了，卫昭上前一步，跪地磕头，声音洪亮，“师父！”
洪缙看着卫昭，神色震惊地回头看了眼自家师父。
见老乞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洪缙眼眸里的震惊瞬间转为欣喜，“好好好，我说怎会对你一见如故，凭生亲切之感，原来你小子就是我的小师弟啊！”
老乞丐瞪卫昭，“还愣着干嘛？叫大师兄。”
卫昭立刻脆生生地开口，“大师兄！”
洪缙满脸欣慰，“好好好！”
难怪卫昭在演武大会上一骑绝尘，如此出众，原来是师父教导出来的。
他现在看这小子，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卫昭是洪缙小师弟的事，比老乞丐是武圣聂方还更令人震惊。
他在演武大会中连拿三个第一，卫冕魁首，已经是出尽风头了。
如今又有了洪缙小师弟这层关系，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果不其然，承安帝听闻卫昭就是武圣徒弟之后，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嘉奖之时，不仅给了卫昭诸多封赏，还隐晦提点，“朕身边能用之人稀少，你年纪尚轻，前程远大，日后只要对朕忠心，自有施展抱负的天地。你可要好好历练，切莫辜负朕对你的希望啊！”
反倒是承安帝对之前大为看好的宋方琰，只象征意义地提了一句，让他多加勤勉，就略了过去。
嘉奖完毕后，承安帝与一众妃嫔起驾回宫。
武圣亦被承安帝邀请入宫喝酒吃御膳，便跟着一起走了。
洪缙作为亲卫营总指挥使，护卫圣上安全，也带队跟上。
其余众人立刻围到卫昭身旁，想要趁机刷一下好感，结个善缘。
谁都明白，今日过后，卫昭的地位就变得不一样了。
卫昭年纪还小，对这来往应酬的事还有些生疏，正无措的时候，看到宋窈身影，他立刻拨开众人，欣喜地飞奔过去，“姐姐！”
“我家小卫昭真是出息了！”宋窈一伸手，他就立刻低下头，跟个小狗一样用脑袋蹭她的掌心。
众人不免羡慕起宋窈来，“这昭明郡主真是逆天改命了。”
“是啊，当初她跟宋家断亲的时候，谁能料到她会有今天啊。”
“之前还有人说呢，哪怕她被封为郡主，跟祐王定下婚约，也没娘家人给他撑腰。得，人家现在不就有了吗？”
不远处，宋方琰听到众人议论，心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又酸又涩，又像是被一根铁丝一圈圈勒紧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宋窈方向，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身布衣，灰扑扑的，可脸上笑容却灿烂明媚。
骨子里流动的血脉，一下子让他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妹妹产生了亲近之感。
可是后来，滢滢总是暗示他，如果不是生宋窈难产，娘亲就不会死，他们也不会成为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
还有宋窈到宋家来以后，举止粗鲁，不知礼节，不仅做了许多丢脸的事，还变着法儿地欺负滢滢，跟滢滢争宠吃醋，也让他对她的厌恶与日俱增。
以至于对她种种的示好，他永远都装作看不见。
所以她走了。
她不仅离开了宋家，不再认他，还把曾经对他的好，全部给了另一个人……
看着两个人大庭广众姐弟情深的样子，他眼睛刺痛，狼狈地别开眼睛。
演武大会后，演武堂给所有人放了三日假，让他们好好修生养息。
卫昭不必说，自然是要跟着宋窈回郡主府的。
宋窈笑道：“正好，我还有样礼物要送给你。”
卫昭有些好奇，自家姐姐会送自己什么礼物，但随即好奇心被喜悦冲散覆盖。
管它什么礼物呢，只要是姐姐送的，他都喜欢。
走到马车前，花言从车内将盒子取了出来。
宋窈接过，笑吟吟地递给卫昭，“打开看看。”
卫昭抑制住激动颤抖的心情，将盒子打开。
看到莲蓬玉坠的那一刻，哪怕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也被巨大的欣喜跟震惊冲昏了头脑，“我的玉坠！”
看着他一瞬间红了眼眶，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宋窈顿时觉得，自己被宰一顿都值得了。
而且她被坑的一万两银子，也因为卫昭的大获全胜，十倍百倍地挣回来了。
“可收好了，别再拿去当了。”她细细叮嘱道。
“嗯！”卫昭重重点头，宝贝似的将玉坠护在胸口。
宋窈笑道：“行了，回家吧，金叔专门做了荷叶鸡跟荷花糕，还把你弟妹也接过来了，就等着咱们回去替你庆祝呢。”
卫昭赶忙伸出手，扶着宋窈上马车。
宋窈正要进去的时候，忽听后面有人开口，“等等！”
她回头，看向来人，瞬间冷了眼睛，“宋五公子有事？”
宋方琰被她的态度刺痛，袖下五指不由攥紧，“我，我有事想问你。”
“嗯，问吧。”宋窈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闹起来，只不耐烦地开口，等着宋方琰问完他们好走。
宋方琰眸光复杂地看了她身旁的卫昭一眼，隐隐夹着怒火，“卫昭能拜师武圣聂方，是你引荐的，对吗？”
宋窈一开始还奇怪，宋方琰怎么会怎么问。
再瞧见他看卫昭那愤怒的表情，她瞬间恍然。
怎么，他以为是卫昭抢了他的拜师机会？
不说卫昭是自己凭本事打动老乞丐的，就说当初自己明明给过他机会，不是他自己没把握住吗？
偏偏卫昭这小子心眼忒坏，明明知道宋方琰介意什么，他还火上浇油地说：“没错，我能拜师武圣，都是姐姐的功劳！”
他说的也没错呀，要不是姐姐设圈套捉老乞丐、又帮自己卖惨，老乞丐哪儿能一收徒就直接给自己十年功力？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至于宋方琰会怎么想，那就不关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