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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听到凌风的话，瞬间脸色飞红。
什么夫妻款啊，她不过就是看到正好多了套男装，还是赵景祐的尺寸，所以想让他试穿一下罢了。
她连忙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见赵景祐面上并无任何反应，心想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话吧。
这样想着，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些小低落起来了。
可下一瞬，一道阴影笼罩过来，是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赵景祐俯身凑近，声音低磁，“你这里的盘扣扣错了。”
太近了，近得连他的呼吸都沉重尤有力度。
宋窈慌慌张张地伸手去重新解开扣上，“这衣裳的款式有些偏异域，我还没怎么穿过这种呢。”
可越是慌张，越是扣不好，要不扣错了，要不怎么都扣不上。
“我帮你吧。”赵景祐轻笑一声，笑声温柔得近乎缱绻。
谁能顶得住没易容的赵景祐这样对她笑啊？
好似高岭之花都在一瞬间绽开了！
宋窈被迷得晕头转向，却仍觉得有些不太好，“有外人在……”
“外人？”赵景祐挑眉，“哪有？”
“凌风不是还在那……”宋窈转过头，看着安安静静的四周，都没注意到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下她没反对的理由了。
赵景祐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翻动，将她扣错的盘扣一颗颗解开。
他低垂着眼眸，眸光深幽，沉不见底。
宋窈更是心脏狂跳，“砰砰砰砰”的，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不是，他们俩这姿势，这状态，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就好像，宽衣解带，准备那什么一样……
但赵景祐显然没她想的那么龌龊，他一颗一颗地开始给她重新扣上。
她里面穿着白色的里衣，不算厚，扣盘扣时，男人的指腹，一寸寸隔着衣服布料划过她的脖颈锁骨。
宋窈下意识地想要颤抖，赵景祐却点到为止地收手，“好了。”
只是声音不知为何，突然间哑了些许。
宋窈连忙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果然平整了许多，她笑道：“没想到祐王殿下手那么巧，连女子衣裳都懂。”
赵景祐笑了笑，“从前入军营的时候，见过边境女子受西楚那边的民风影响，也穿这种款式的衣裳。估计裁缝见是西楚那边来的料子，便做成了那边的款式。”
宋窈这才记起来，他十三岁参军，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屡立奇功，名满天下了。
可曾经那个惊才绝艳的元翊太子，如今却只能易容残缺，坐着轮椅，受尽世间各种讥诮嘲讽、试探怀疑。
连像现在这样以真实面目，好好地站着都成奢望。
“怎么了？”赵景祐发现她神色不太对。
“赵景祐。”宋窈忽地叫住他。
“你说。”他有些着急，怕她是出了什么事。
可靠近过去，却只听到宋窈小声地一句，“我能抱一下你吗？”
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他，想抱抱他而已。
赵景祐一愕，有些愣住了。
宋窈还以为他不愿意，“那个不行就算了……”
话还没说完呢，她整个人就被男人长臂搂入怀中。
肩膀被坚硬的下颌抵住，而扣住她腰间的大手更是犹如铁铸。
赵景祐一直在克制，听到凌风说“夫妻款”的时候在克制，给她扣盘扣的时候也在克制，生怕自己越矩半分，就惊扰到了她。
可没想到，她会说，能抱一下你吗？
霎时间，犹如洪水决堤。
宋窈犹豫了一下，也抬起手，回抱住他。
二人也没做什么，只这样安静地抱着，便好像岁月也变得温柔起来。
宋窈也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在赵景祐面前出糗了。
因为在他面前不用谨小慎微，也不用深思熟虑，更不必顾忌什么该不该说、什么该不该做。
在他面前，她本来就可以做自己啊。
……
季府。
宋方珩站在门口，朗声道：“在下今科学子宋方珩，有关于春闱的要事求见季阁老，劳烦通禀。”
门房见状，忙进府去，没多时便又出来，“宋公子里面请。”
宋方珩理了理衣袍，迈步进门。
一路来到客厅，看到季阁老，他拱手一揖，“学生宋方珩，见过季阁老。”
季阁老捋着胡须，神色威严，“春闱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有何要事要找老夫？”
宋方珩神色肃然地道：“春闱虽过去了，但仍由不公存在世间，学生便不能听之任之、放任不管！”
“哦？”季阁老神色一凛，“你且说说怎么个不公法。”
宋方珩再次拱手一揖，一字一句地道：“学生要告发今科会元朱叙，提前知晓考题内容，考场舞弊！”
听到这话，季阁老微微蹙眉，定定地盯着他，“你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宋方珩道：“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叙此人从前成绩一向不堪，如今却突飞猛进，直取春闱第一，本身就有问题。”
季阁老又问，“那你可有证据？”
宋方珩理所当然地道：“春闱泄露之事并非个例，也绝对有迹可循。我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只要季阁老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出罪证来。”
原以为他说得这般信誓旦旦，应当是有备而来。
没想到他说了那么多，竟只是自己的猜测。
不过只是猜测也好，如此正好将事情压下来。
之前考题泄露之事，他跟祐王都觉得事关重大，跟其他考官商议之后又请示圣上，最终没有声张出去，而是低调换了试题。
就是怕此事闹大之后，会在来赶考的学子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而且如今春闱刚结束，有人上榜，有人落榜，上榜的人要准备殿试，落榜的人失落不忿，便更应稳住局势。
所以季阁老思忖片刻之后，开口道：“其他试卷或有争议，但朱叙的试卷是经由我们所有考官一致裁定之后定的会元，是绝不可能有假的。”
虽没明说，但这几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相当于变相地告诉宋方珩，朱叙作弊的事情是假的了。
可没想到宋方珩听完就是面色一变，根本不敢相信，“这不可能！怕是他提前知道考题以后，准备好了应试文章，作弊得来的吧！”
季阁老清白磊落一生，没想到竟被一个后生这样怀疑，霎时间有些气得不轻。
他厉声道：“你这是连老夫们也一起怀疑了？”
“什么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