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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娘被问的沉默了。
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看着苏姨母那好像要吃人的眼神，她只觉得嗓子紧到哽咽。
她想顺着林秋桐的话，解释，不是那样。
“够了，即便是她说，我也不信，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就算她说要帮忙，我也不敢交给她，谁知道她会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秋桐，你实在糊涂，你以为她是什么人？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这辈子不曾出过京都。”
“不过是得了男人几分喜爱，运气好，有一副好身体，生了孩子而已，你以为她能做什么？她能像你一样？”
不等欢娘反应，更难听的话，就接踵而至。
那种侮辱，像一张大网，一下罩在身上。
欢娘红了眼眶。
“你要还有点良心，就立刻离开这里，别让人看到，否则……你就是害死我们的刽子手。”
她又道。
这样的话，足以击溃一个人的脸面，落荒而逃。
“您不信我，但总要相信相爷，他不让您回来，您就不该回来，离开京都。”
可欢娘还是强忍着，将话说完。
苏姨母气的拿起桌上的碗，就要砸她。
可再次被林秋桐拦下。
“姨母别生气，我这就将她送走，我去送，绝不会让人看到。”
她说着，拉着欢娘就往外跑。
只听到姨母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欢娘心里很不好受。
“兄长是她教养长大的，这么多年，姨母将兄长视作亲子，不管她说什么，你别计较。”
林秋桐劝慰她。
欢娘摇了摇头。
没计较，只是也没想过姨母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还以为……不，原来她以为的那都是假象，姨母一无所知，她又怎会知道……
“我也没想过，你会直接找来，原本……你该给我写时间的。”
林秋桐又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我已经查到，当年勾结蛮族，故意害死我夫君的人是谁了。”
她拉着欢娘，走到了偏僻的地方，藏起来，说悄悄话。
“就是七皇子，就是因为兄长抓到了他的把柄，所以他才会刻意针对，要置兄长于死地。”
“而且我怀疑，皇上重病，也是他的手笔，因为若是皇上现在清醒，那兄长一定会揭发七皇子的恶行。”
林秋桐就那么将她的秘密，毫无保留的说给欢娘听。
停下。
她张了张嘴，想阻止她。
可是又忍不住听下去，甚至想知道更多。
原来，相爷掌握了七皇子和蛮族私通，合谋残杀燕国武将的证据。
所以七皇子急着想让相爷永远闭嘴。
恰好二皇子要除掉相爷，他便借着二皇子的手，利用这次机会。
所以现在关在宗人府的相爷，一定很危险。
七皇子可是能随时买通人，要了相爷的命。
“当务之急，是要向二皇子告发七皇子的罪行，只有拿着他和外敌私通的证据去找二皇子，二皇子才可能保住相爷。”
“可二皇子，也想让相爷死。”
她说的有些道理，但欢娘觉得，二皇子不是她们的希望。
“所以不能只求二皇子，实话告诉你，姨母已经联合了南边旧部……”
林秋桐又说。
先去说明真相，求他，也能威逼。
新帝登基时，必定朝纲不稳，七皇子又虎视眈眈，二皇子顾虑极多。
即便姨母手下的旧部不多，对二皇子来说也是威胁。
欢娘没想到，还能这样。
“这太冒险了……”
姨母她是疯了不成？竟敢要挟二皇子？
“为了兄长，姨母已经不顾一切，而我……这条命本就是兄长救的，只要能救下他，死了也无妨。”
她们好像已经全都豁出去了。
“现在，就缺一个去见二皇子的机会，欢娘，你当初是怎么进的府邸？如今……可还有法子？”
所以要欢娘做的，就是将七皇子勾结蛮族的证据交给二皇子去。
其他的事情，可以她们来做。
若是那般，也就有了机会。
可当初从二皇子府上出来，欢娘也是九死一生。
“容我想想。”
欢娘动摇了，所有人都在为救相爷豁出性命去，她又如何能苟且偷生呢？
“嗯，你可以想，只是要快，每慢一刻，相爷在宗人府就多一分危险。”
林秋桐点点头，并未勉强她。
等欢娘回到窦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窦嫣然竟是在等着她。
看到她回来，明显都松了口气。
“你是不怕死呢，还是胆子大，或是觉得有人护着，你死不了？昨晚才遇刺杀，今日就敢大摇大摆的出门，半夜不归？”
但说话依旧没那么好听。
“抱歉。”
“抱歉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窦嫣然轻笑。
仿佛在她眼里，欢娘如蝼蚁一般卑微，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好笑的。
都是她自己，看不清她自己的位置。
欢娘暗叹口气，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说话。
“我住在这里，便是给你添了麻烦，现在又害你担心，在这里等着，所以我很抱歉。”
无论窦嫣然的初衷是什么，但欢娘知道，事实是如此的。
窦嫣然一愣，眼底的讥讽淡了些。
“你倒是识时务。”
又乖巧，又懂事，心性不算单纯，却分得清好坏，看得清立场。
对男人而言，她身材丰腴美艳，又温软如水。
啧……
还真是个天生的狐狸精。
“不知窦小姐准备何时去大理寺？”
欢娘就当对方是夸她了，一脸平静和沉稳。
“明天一早。”
“你想好了吗？”
她淡淡道。
欢娘点了点头。
“嗯，若是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去。”
……
翌日。
她们在大理寺外等了很久。
天不亮就到了，一直到午后，日头最大的时候。
欢娘看到一个捕头打扮的人从大牢里走了出来。
“放饭只有半个时辰，你们抓紧时间。”
那捕头走向窦嫣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别处。
“朱大哥放心，我定不会叫你难做，我保证，只是去看看她们是否安好，送些吃的，其他的事情绝不提。”
窦嫣然认真道。
那捕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领着她们进了大牢。
欢娘看那捕头的穿着打扮，在大理寺地位应该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