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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娘惊讶的望着眼前女子，只见她笑容浅浅。
再看那两位姨娘的表情。
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再看这姓窦的小姐，秀雅端庄，还颇有几分隐士的清高姿态，眼底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这样的气质，和初见时的林秋桐竟是有些许相似。
只是她比起林秋桐，更多了几分清高，虽有慈悲，却像是神对俗人的怜悯。
欢娘看得出，她骨子里都透着高傲。
再看林秋桐，许是这些日子的折磨，她憔悴，神哀，透着一种世间皆桑沧的悲凉。
至于容貌……
林秋桐那张脸没毁以前，是绝美的。
窦嫣然也是，只是她的美要细看，是不惊艳的，却越看越是赏心悦目的，人淡如菊的绝美。
老夫人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意的直点头。
仿佛已经是相看中了。
欢娘暗暗抱紧怀里的孩子，心里却难免忐忑。
“你看，我儿这后院还算清净，这么些年，也就有过这几个女子，两位姨娘自幼跟了他，多年情分，如同亲人。”
萧苏氏笑着，话里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窦氏笑着，目光落在欢娘身上。
“我自幼便仰慕相爷，他的事，略有耳闻，也知晓相爷素来雅正自持，现在见了欢娘，自然知晓，绝不是外界传言那边，被美色所迷。”
这话说的，莫不是在鄙夷她，不算好看？
“还是嫣然聪慧，识大体。”
萧苏氏满意的直点头。
欢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们一直在扯闲话，窦嫣然似乎是有意要将她留在这里，刻意站在她面前，她抱着孩子，一站起来就会撞到人，倒真是不方便。
但好在，天色已晚，她们也没待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老夫人亲自站起来，要送她们离开。
欢娘起身欲走。
“陆姑娘，一道送送客吧，可别叫别人真的觉得，我儿身边的女子，当真这般没规矩。”
老夫人再次叫住她，面露嘲讽。
欢娘暗叹口气。
这个时候，她倒是很意外林秋桐的反应。
很平静，仿佛只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傀儡，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搂紧了孩子，跟在老夫人身后，一道将人送到门口。
“好孩子，改日得了空，我便上门拜访二老。”
萧苏氏拉着窦氏的手，轻拍。
那动作，原先她经常对着林秋桐做。
窦嫣然弯起嘴角，笑的乖巧。
可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马车驶入。
欢娘看到相爷从那车上下来，乘着夜色来，面露疲惫。
萧怀停看到门口的人，一眼扫去，不由得皱了下眉。
“我儿回来了？”
萧苏氏有些意外，没想到就这么巧，嫣然才来，就和儿子碰了个正着。
这不就是缘分？
“嗯。”
萧怀停朝着门口台阶，一步一步踏上。
“那便是巧了，这位，是王姨娘的表妹，远山窦氏的嫡长女。”
萧苏氏迫不及待的拉着窦嫣然给萧怀停介绍。
“可还记得，当年你科考时，还看过窦先生专门批注的书籍？”
甚至，企图找到一些萧怀停和窦氏相关的信息。
科考？那怕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嗯，窦小姐？不在远山，怎么来了京都？”
但显然有用。
萧怀停确实多看了窦嫣然两眼，态度也十分温和。
他似乎……对书香世家的女子总是另眼相看。
林秋桐是如此，现在对窦嫣然，也是。
“近日，母亲带我来京都，想着寻一门亲事，所以会在京都的别院，小住一段。”
可接下来，窦嫣然的回答，让欢娘一愣。
与男子，公然论起婚事？这也太大胆了些？
她默默观察相爷的神情，只见他也有些错愕。
但看她的眼神，是始终不变的温和，甚至多了些许好奇。
“家父也在京都，相爷若是得空，不妨来窦家别院？您去年写的杂论，家父看过不少。”
然后她便大胆的邀请。
闻言，欢娘心头一慌，就连手上都像是突然卸了力一般。
“好。”
只见相爷他答应了。
窦嫣然笑意更深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欢娘只觉得，那瞬间，窦嫣然好似看了她一眼。
随后，送走了今夜来的客人。
府门口人少了。
欢娘看到相爷，终于是看到了她。
眼神对视的瞬间，她竟觉得鼻子酸酸的，莫名委屈。
那股委屈，让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你也在？”
萧怀停走向欢娘，见她抱着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心头有些疑惑。
“我请人来府上做客，她吵着要将孩子抱回去，不好失了礼节，所以我便让她一起，送送客。”
萧苏氏语气温和的解释。
但颇有指责欢娘的意思。
好像是她不懂事，无理取闹，在外人面前闹的难看。
欢娘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也是我先做的不对，原本昨日她也只让我照看一日的孩子，今日是不该在我院子里的，可早上送回去时，她不在，就一个奶娘我也不放心，便又带了回来。”
萧苏氏又道。
那不是在说她没时间照看孩子，还不准她这个做奶奶的照看吗？
而且，做奶奶的要看孩子，还得经过她的同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的欢娘一时气闷。
老夫人近日，是越发的能言善辩了。
“时辰不早，回去吧。”
欢娘正想着该怎么跟相爷解释一下，不是老夫人说的那般。
就听到相爷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伸手，将她怀里的孩子抱了过去。
他没接老夫人的话，只是行了礼，便往里边走去。
欢娘几乎是被顺带着的，走在他的身边。
身后奶娘抱着闺女。
她看了又看。
相爷更喜欢闺女，抱过多次，可在她面前，这还是第一次抱起儿子。
萧苏氏气的默默闭紧了眼，儿子不理会，纵容她，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就宠着她，能理解。
可很快，就不是这样了。
她愤恨的在心底骂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平静以后，才转身回自己院子。
“秋桐，今日……辛苦你了。”
林秋桐一直在身侧陪伴。
老夫人柔声说着。
此刻的她，似乎完全忘记当初她是多希望林秋桐能再回来做她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