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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黄云辉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野猪肉拉去镇上卖了一半,换回了大量的粗粮细粮、几百斤的盐巴,以及各种过冬的物资。
热依扎展现出了极强的生活能力。
灶房里挂满了用盐和花椒腌制好的肉条,院子里燃起了松柏枝,淡蓝色的烟雾缭绕,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浓郁霸道的腊肉香味。
她换上了新买的蓝底白花布衣裳,脸上抹了雪花膏,再也没有了以前那股灰扑扑的土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水灵灵的生机。
两人白天干活,晚上依偎在炕上规划着以后要盖多大的新房,日子舒坦得让人嫉妒。
赵家则彻底安静了,赵建业在家养伤,赵大山觉得丢了大人,连着几天没好意思出门。
但黄云辉知道,在这片深山里,安逸永远是短暂的。
第五天傍晚。
黄云辉正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嘶。
“唳!”
是白将军。
黄云辉停下斧头,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光点从北方的天际线急速放大,白将军犹如一颗流星般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辛苦了,伙计。”黄云辉摸了摸它的羽毛。
一人一鹰之间,那道无形的精神契约瞬间产生共鸣。
白将军这几天在北方原始老林里的所见所闻,如同电影画面一般,直接涌入了黄云辉的脑海。
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画面中,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三面环崖,极其隐蔽。那里建着十几栋坚固的木刻楞房,外围不仅有鹿角砦,还有暗堡和瞭望塔。
马匪的老巢!
视线拉近,画面里出现了大约四五十个留着胡茬、满脸凶悍的男人。
他们身上不仅挎着老式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黄云辉甚至在几个人手里看到了苏式的波波沙冲锋枪和几箱用油布盖着的军火!
这是一股武装到牙齿的悍匪。
但最让黄云辉震惊的,是画面最后出现的东西。
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立着几根粗壮的铁柱,铁链上,竟然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大象!
那是头成年亚洲象,长着一对粗壮洁白的象牙。周围的马匪正在往大象背上捆绑沉重的木箱,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在对着一张地图比划,手指的方向,赫然是北方的国境线。
“大象?走私?”
黄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
老狼山一带根本不可能有野生大象,这肯定是这群马匪从南方边境一路弄过来的。
不仅有象牙,大象背上那些沉甸甸的木箱里,装的恐怕也是极其惊人的财富或者违禁品。
他们是想借道老狼山,把这批货连同大象一起走私出境!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这是一条史无前例的大鱼!
“辉哥,怎么了?”热依扎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出来,看到黄云辉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有大活儿了。”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云辉!云辉你在家吗!”
是周矿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
黄云辉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周矿长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一张带有红头印章的文件。
“周矿长,出什么事了?”
周矿长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云辉,出大事了!官方联合下发了紧急协查通报。有一伙极端危险的武装悍匪,带着一批重要物资流窜到了咱们老狼山附近!上级要求各村民兵连立刻组织起来封山排查。”
周矿长擦了擦汗,盯着黄云辉:
“大山那家伙指望不上,他那几个民兵遇到真枪实弹就是送死。你对山里最熟,枪法又好。上级特派的工作组明天就到咱们村,点名需要一个最优秀的向导进山侦察……”
黄云辉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正在梳理羽毛的白将军,又看了看院子北方那片深邃的老林子。
大象、军火、马匪、武装部。
一场腥风血雨的围猎,即将在老狼山拉开帷幕。
黄云辉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向导?不用找了。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
黄云辉看着周矿长,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冷峻而务实。
“周矿长,工作组明天才到,等他们摸清情况、制定计划再进山,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村里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粮。再等下去,不用马匪来打,大伙儿自己就要饿肚子了。”
周矿长愣住了,急得直搓手:“那你说怎么办?这伙人有枪有炮,穷凶极恶!”
“交给我。”
“村里库房里不是还积攒了一批秋后打的山货、皮毛和草药吗?正好,我要去一趟北边的边境贸易站,把这些东西全换成粮票和布匹。这趟差事,我接了。”
“去边境站?”周矿长吃了一惊,“去边境站就得穿过老狼山的边缘,那可是马匪活动的地盘!太危险了!”
“我就是要走老狼山。”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心里早有盘算。
那伙马匪带着大象和军火,目标也是北方国境线。
他借着替村里运货去边贸站的由头,正好可以顺路摸清马匪外围的暗哨,甚至找机会提前拔掉几个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自家院子里还存着不少腌好的野猪肉、鹿肉和粮食,他打算带上一部分,去边贸站换些工业品和稀罕物件,给热依扎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看着黄云辉坚定的眼神,周矿长知道劝不住。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狼一样的狠劲儿和稳重,比赵大山那种草包强了百倍。
“好!村里的老底子全交给你了!”
周矿长一咬牙,从背上摘下一杆保养得极好的三八大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和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这是我的配枪,里面是二十发尖头弹,还有武装部开的边境特别通行证。云辉,记住,什么都没有命重要。遇到硬茬子,扔了货也得把人给我囫囵带回来!”
“放心,人和货,我都带回来。”黄云辉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套着两匹健马的大轱辘车停在院门外。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下层是村里的皮毛、草药和干蘑菇,上层用油布盖着的,是黄云辉自家的几十斤上好腊肉和精粮。
热依扎穿着那身蓝底白花的新衣裳,头上包着红头巾,利落地跳上马车。
她不仅没被马匪的消息吓退,反而坚持要跟着黄云辉一起去。
“你留下,山里不安全。”黄云辉皱眉。
“你去哪,我去哪。我能开枪,也能给你做饭。”热依扎眼神倔强,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一把缴获来的猎刀。
黄云辉看着她水灵灵却又透着野性的脸庞,没再废话,点了点头:“上车,坐稳了。”
“驾!”
鞭子一甩,马车轧着结着白霜的土路,向着北方的莽莽老林驶去。
白将军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鹰啸,展翅没入云端,在前方做起了活体侦察机。
进了山,路越来越难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人白天赶路,黄云辉端着枪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热依扎则默默地打理着马匹和货物,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
到了傍晚,他们在背风的山岩下生起了一堆篝火。
松枝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炖着风干肉和野菜,浓郁的肉香驱散了深山里的寒意。
热依扎盛了一碗热汤递给黄云辉,然后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泛红的脸颊,褪去了白天的彪悍,此刻的她软得像一只猫。
“辉哥,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来卖去。”
热依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现在这日子,好得让我害怕,我怕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黄云辉放下碗,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那一丝不安。
“不是梦。”
黄云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山一样让人踏实,“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等这趟把东西换回来,咱们就买青砖大瓦,盖五间大瓦房,打一套最好的榆木家具。你不仅是我黄云辉的女人,以后还要做这大山里最风光的老板娘。”
热依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猛地凑上去在黄云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紧紧抱住他的腰:“嗯!我给你生娃,生一大炕!”
两人依偎在火堆旁,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中,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黄云辉抚摸着热依扎的头发,目光却透过火光,冷冷地盯着北方的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
……
与此同时,老狼山腹地,鹰愁涧。
这是马匪的中心老巢。悬崖峭壁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大当家于占山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下方的手下。
“查清楚了没有?老六他们几个人,到底栽在谁手里了?”于占山声音沙哑。
“大哥,打听清楚了!是山下石圪节村一个叫黄云辉的猎户!这小子枪法极准,下手黑得很,老六他们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好个黄云辉,敢动我于占山的人!”于占山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残渣簌簌落下。
“大哥,还有个消息!”
“道上透出风来,说这黄云辉这两天要押着一批重货,去边境站换物资。路线肯定要走咱们的黑风峡!”
于占山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暴虐:“好!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来!老二!”
“在!”
二当家张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这人身高马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点二十个好手。”
于占山走到张彪面前,语气森冷,“把库房里那挺‘歪把子’机枪带上,多带手雷和毛瑟枪。你去黑风峡设伏,不管这小子带了什么货,连人带货,全给我截下来!我要他黄云辉的脑袋回来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