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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急速拉近,五十米,三十米!
黄云辉知道跑不过这畜生。他目光一扫,看到前面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树。
“上树!”
跑到树下,黄云辉猛地蹲下身:“踩我肩膀!”
热依扎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一脚踩在黄云辉肩膀上。黄云辉低吼一声,气血上涌,猛地站起,双手托住她的双腿往上一举。
热依扎借力抓住树杈,像灵猴一样翻了上去,爬到了离地三四米高的安全位置。
就耽误了这两秒,野猪已经冲到了跟前,带着腥臭的劲风直撞黄云辉的后背。
黄云辉猛地转身,抬起双管猎枪,对着野猪那张巨大的脸扣下扳机。
“砰!”
火药爆开,几十粒铅弹喷射而出,狠狠砸在野猪的脑门上。
然而,这头野猪头上的“松脂泥甲”实在太厚,铅弹只打进去一半就卡住了,根本没伤到骨头,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野猪没有丝毫停顿,巨大的猪头猛地一甩,狠狠撞在黄云辉的胸口上。
“砰!”
黄云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手里的猎枪也脱手飞出。
要不是《长春诀》第一层强化了内脏和骨骼,换做普通人,这一下肋骨就得断个干净,心脏当场就得被震停。
“辉哥!”树上的热依扎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黄云辉强忍着胸口翻江倒海的剧痛,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野猪紧接着踩下来的蹄子。“别下来!待在上面!”他大吼。
野猪见一击未杀,调转巨大的身躯,前蹄一蹬,再次朝着地上的黄云辉冲撞过去。
黄云辉没有枪,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在树干间疯狂躲闪,险象环生。
每一次野猪撞在树干上,都震得大树直掉树叶。
树上的热依扎看着黄云辉陷入绝境,双手死死抓着树皮,指甲都抠出了血。
“我不能再做个废物!我不能让他死!”
恐惧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愤怒和心疼彻底烧成了灰烬。热依扎眼神变得极其凶狠,她快速解下背上的老式土铳。
这枪打得不远,必须近距离才能致命。
她跨坐在树干上,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火药和铁砂,手不抖气不喘,熟练地倒药、填砂、用通条压实。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辉哥!把它引到我下面!”热依扎大吼一声。
黄云辉听到声音,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他拼尽全力朝着老松树的方向冲去,野猪咆哮着紧随其后。
就在野猪冲到树下,抬起头准备给黄云辉致命一击的瞬间。
热依扎看准时机,将枪口垂直向下,死死瞄准了野猪那只因为抬起头而暴露出来的左眼。
“去死吧畜生!”
“轰!”
土铳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铁砂混合着火药,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避开了野猪坚硬的头骨和泥甲,精准无比地顺着它脆弱的眼窝轰了进去!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左眼瞬间爆成一团血雾,半个脑袋被铁砂打烂。
剧烈的痛苦让它彻底发狂,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疯狂转圈、冲撞,将周围的手臂粗的树木纷纷撞断。
黄云辉抓住机会,趁着野猪瞎了一只眼、丧失理智的空档,迅速环顾四周。
他记得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右侧几十米外有个杂草丛生的凹陷,那是一个废弃的猎坑。
“畜生,这边!”
黄云辉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野猪完好的右眼眶上。
野猪听见动静,仅剩的一只红眼死死盯住黄云辉,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
黄云辉算准距离,转身就往猎坑跑。到了坑边,他猛地急停,向左侧一个极其凶险的侧扑。
野猪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车。它那五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接冲过了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一脚踩空。
“轰隆!”
伴随着一阵绝望的嚎叫,野猪重重地砸进了三米多深的猎坑底。
坑底还残留着几根锋利的尖木桩,借着下坠的巨大冲击力,一根木桩直接贯穿了野猪的腹部,将其死死钉在坑底。
野猪在坑里凄厉地惨叫挣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四周的泥土。
但它越挣扎,木桩就扎得越深,渐渐地,它的叫声越来越弱,最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森林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
黄云辉喘着粗气走到坑边,确定野猪死透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那棵老松树。
热依扎正顺着树干滑下来。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土铳,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双脚一落地,热依扎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感觉到后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黄云辉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地搂进怀里。
“干得漂亮。”
黄云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赏,“如果不是你那一枪,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热依扎,你救了我的命。”
听到这句话,热依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黄云辉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但这不是恐惧的眼泪,而是浴火重生后的激动。
“我打中它了……我打中它了!”热依扎又哭又笑,“辉哥,我没拖你后腿,我也能杀野兽了!”
“嗯,你现在是真正的猎手了。”黄云辉拍了拍她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经历过生死,两人的羁绊已经彻底烙进了骨血里。
热依扎不再是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可怜虫,而是一匹真正能在老狼山上和他并肩作战的母狼。
黄云辉松开她,拔出腰间的猎刀,看向坑底那头五百多斤的巨兽。
“走,把这畜生分了!这么多肉,咱们盖房子的底气更足了。等吃饱了,我带你继续往深处走。马匪的大本营,还有海东青,都在等着咱们。”
黄云辉拔出猎刀,顺着坑壁滑了下去。坑底血腥味冲天,五百多斤的野猪死状极惨。
他用刀挑断了野猪粗壮的脖颈动脉,彻底放干了血,然后抬头冲上面喊:
“热依扎,扔根结实的藤蔓下来!”
热依扎手脚麻利地找来一根小臂粗的老藤,一头拴在坑边的大树上,一头抛进坑里。
黄云辉将藤蔓死死绑在野猪的两条前腿上,随后爬出猎坑。
两人合力,借着树干的杠杆作用,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头庞然大物从三米深的坑底拽了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野猪尸体砸在落叶堆上,扬起一阵尘土。
黄云辉喘了口气,正准备动手开膛破肚,热依扎却突然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猎刀。
“辉哥,你歇着,我来。”热依扎挽起袖子,眼神专注。
黄云辉一愣,没有拒绝,退后半步看着她。
接下来的一幕,让黄云辉彻底刮目相看。
热依扎双手握刀,根本不怕脏,直接跨在野猪的后背上。
她手腕一压,刀尖精准地顺着野猪下颌的柔弱处刺入,用力向下一划。
“嗤啦”一声,坚韧的猪皮就像一块破布般被整齐地剖开,一直延伸到尾部。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割开皮肉后,她用刀背熟练地在皮下脂肪层快速游走,双手用力一撕,整张野猪皮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紧接着是开膛,她下刀极有分寸,避开了苦胆和肠胃,双手伸入血肉模糊的胸腔,一把将心肝肺掏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干净大树叶上。
剔骨、分肉、切块。
不到一个小时,一头五百多斤的巨兽,就被热依扎大卸八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地上。
“好刀法。”黄云辉忍不住赞叹,“你这手艺,比镇上的老屠户还利索。”
热依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沾上了一道血迹,却笑得格外灿烂:
“以前在赵家,过年杀猪宰羊、平时剥皮硝皮的活儿,全是我一个人干。干得慢了,或者弄破了皮子,就是一顿毒打。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黄云辉听在耳里,心中对赵家的杀意又重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粗略算了一下,这头猪除了骨头和内脏,净肉至少有两百七八十斤。”
黄云辉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鲜红肉块,眼中闪烁着光芒:
“在现在这个年头,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换口粮,能换票证,咱们盖房子的砖瓦木料,全指望它了!”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用砍断的树枝和藤蔓扎了一个简易而结实的木排。将处理好的野猪肉、内脏和一整张野猪皮牢牢绑在木排上。
野猪头太重又没多少肉,黄云辉直接一刀剁下,扔在原地喂狼。
“走,下山!”
黄云辉在前面拉着藤蔓,热依扎在后面用木棍撑着方向。木排在林间的落叶和积雪上滑行,虽然沉重,但在两人的配合下,速度并不慢。
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两人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山谷。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
“歇会儿,喝口水。”黄云辉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拉绳。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他的棉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热依扎递过来水壶。黄云辉刚接过去,还没来得及拧开盖子,异变陡生!
“呼!”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利剑划破空气。
黄云辉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打猎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一把将热依扎扑倒在地,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唰!”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两人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
黄云辉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猛禽,双爪如同铁钩一般,精准地抓住了木排上最肥美的一块野猪后腿肉。
那块肉足有七八斤重,却被它轻而易举地提起。
这只猛禽双翅展开足有一米多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喙犹如倒钩的钢刀,一双金色的鹰眼透着睥睨天下的桀骜和冰冷的杀机。
“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