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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我去拿针线，你把皮子备好。”
之后三四天，两人就窝在小院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院子里摊满了兔皮、鹿皮，陆怔一点一点教小岚怎么裁皮、怎么走线。
小岚学得挺认真，可手上功夫毕竟生疏，缝出来的线歪七扭八的。
陆怔在旁边看她皱着眉，忍不住逗她：“小岚，你这缝的怎么跟画符似的？”
小岚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把针一丢：“你来你来，我就不信你能缝得多好。”
陆怔哈哈一笑，接过针线，装模作样缝了两下，结果手一抖，针直接扎进了手指头，疼得他“哎哟”一声。
小岚愣了一下，赶紧抓过他的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啊？”
她话里透着担心，眼睛里却憋着笑。
陆怔趁机握住她的手，咧着嘴说：“不疼，你心疼我比啥都管用。”
小岚脸一红，把手抽回来：“少来，赶紧干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四天下来，他们总算缝出了二十个公文包。
说是公文包，其实也就是最简单的方格子，线头都露在外面，看着有点寒酸。
陆怔却像看宝贝似的，一个个拿起来检查，嘴里还念叨：
“还行还行，样子一般，但咱们卖便宜点，肯定有人要。”
小岚看着这些包，眉头微皱，小声说：“这做工真能卖出去吗？”
“肯定行！”陆怔一挥手，信心满满的说道：“走，明天咱就去镇上摆摊！”
小岚被他带动起来，也咬咬牙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背着二十个包，兴冲冲赶到镇上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到处是叫卖声，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
陆怔找了个空位，把包一股脑摆开，扯开嗓子就喊：“看一看啊！皮包便宜卖了，实惠好用。”
小岚在旁边轻轻拉他：“小怔，小声点。”
“怕什么，不喊谁注意咱们啊？”陆怔朝她眨眨眼，继续吆喝。
可喊了半天，摊子前也没几个人停下来。
好不容易有个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站住脚，拿起一个包翻来看去。
陆怔连忙凑过去，笑呵呵地说：“大哥，这包结实，装啥都行，五毛一个，便宜吧？”
男人皱着眉头，捏了捏包的边角，摇摇头：“皮子还行，可这做工也太糙了，线头都露着，缝得跟狗啃过一样。”
说完就把包撂下，转身走了。
陆怔笑到一半卡住了，小岚也傻了眼，低头瞅了瞅地上那堆包。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陆怔抓起一个包，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线头果然歪七扭八，皮子也裁得坑坑洼洼，跟隔壁摊上那些平整的包一比，简直没法看。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没事，咱再改改呗。”
可那话音儿里，丧气都快藏不住了。
小岚咬着嘴唇，蹲下来开始收包：“小怔，咱是不是太着急了？”
陆怔看她那样，心里一阵发紧，刚想张口说点啥，旁边摊的大婶突然插了一嘴。
“小两口头一回摆摊吧？你们这做得也太糙了，谁乐意买啊？还不如回家养猪呢！”
她嗓门又尖又刻薄，旁边几个人听了，跟着哄笑起来。
陆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猛地站起来就冲大婶吼道：“你说话干净点，我们第一次做怎么了，谁不是从头开始的？”
他这一嗓子吼得震耳朵，四周瞬间安静了。
大婶被他吓一跳，撇撇嘴，小声咕哝“什么素质”，扭头不吭声了。
小岚赶紧拽住陆怔，小声劝：“别吵了小怔，咱收东西回去吧。”
她声音有点发抖，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地上那些包。
陆怔气得胸口直起伏，狠狠瞪了那大婶一眼，蹲下来帮小岚收拾，嘴里还低声骂：“什么人啊，瞧不起谁呢！”
两人闷声收拾好东西，背着沉重的包往回走。
另一边，陆川根本不知道他俩这些事。
他刚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家挪。
林场那边木头刚砍完，鱼塘围栏又坏了，厂里王二庒还催着他去签货单。
这一天天的，活儿一堆一堆压过来，偏偏陆怔放假了，这堆破事全落他一人头上。
他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早知道不给你放那么长假了，哪来这么多活儿。”
太阳快落山了，陆川老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陆二丫正蹦蹦跳跳玩跳房子，小小的身子在黄昏里晃呀晃的。
他心里一软，绷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松了松，加快步子走过去。
“二丫，玩什么呢？”陆川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轻松。
陆二丫一抬头，眼睛亮亮的，朝他挥手：“爹！回来啦！我跳房子呢，可好玩了！”
她脚尖一踮，扔出一块黑乎乎的小石子，“嗒”一声，正好掉在画好的格子里。
陆川走近一瞧，觉得那石子有点眼熟，黑亮黑亮的。
他皱了皱眉，蹲下来盯着石子看了两眼。
二丫可不管那么多，拽着他袖子就嚷嚷：“爹，你陪我玩会儿嘛！我一个人跳没意思！”
陆川被她缠得没辙，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往旁边石凳上一丢，陪她蹲在了格子前。
陆川瞧着二丫在院子里蹦蹦跳跳，顺手从地上捡起那块黑石头，在掌心掂了两下。
他眉头一皱，问道：“二丫，这石头你从哪儿拿的？”
二丫正跳格子跳得起劲，头也没抬：“就院里捡的呀！扔出去可准了！”
屋里传来林海棠带着嗔怪的声音：“二丫，又缠着你爹玩什么呢？快洗手吃饭了！”
林海棠端着菜盆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她瞥见陆川手里的石头，怔了怔，随口说：“这不是你上次从阿夕镇回来，从兜里掉出来的那块吗？黑乎乎的，我本来要扔，二丫抢去玩跳房子了。”
陆川一听，手一抖，石头差点掉地上。
他突然想起来，那是半个月前，他在黑石沟借宿时顺手捡的。
当时村里不少人都在捡这个，他觉得稀奇，就揣了一块回来，后来忙忘了。
“二丫，石头先给我。”陆川声音低低的，眼睛还盯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