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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怔咽了咽口水，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有点紧张。
屋子不大，墙角堆着几叠账本，桌上摊满单据。
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灰中山装，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嘴角礼貌地弯了弯。
“坐。”
张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木头椅子，语气平静，“什么事？”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显得很稳当，像早就准备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张经理，我叫陆川，这次来，是想问问您这儿要不要野味。”
“我手里有一批野猪，个头大，肉也新鲜，您看有没有兴趣？”
张经理往后靠了靠，打量着陆川，没马上接话。
陆怔在旁边坐着，手不自觉地揪着裤腿，眼睛东看西看，生怕说错话。
“野味？”
张经理终于开口，带点好奇，“这年头野味可不多见。你们从哪儿弄的？”
陆川笑了笑，口气挺踏实：
“自己养的。我们村后头有片林子，我跟人合伙围了块地，专门搞这个。”
“喂的都是山里的东西，肉实在，比家猪香。”
“您要是放心不下，我可以带您去看，当场宰一只尝尝。”
张经理抬了抬眉毛，像是有点兴趣。
他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纸，皱着眉低声说：“还真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听说什么才来的。”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陆川，眼神认真了些：
“跟你直说吧，原来给我们供货的那家出了事，货断了，我正愁呢。”
“你这野猪，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合作也不是不能谈。”
陆川心里一乐，没想到还真碰上个好机会。
但他脸上没显出来，只点了点头。
“那肯定的。货好不好，您亲眼看了就知道。”
“我林场离镇上不远，骑车半个钟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您去转转？”
张经理眯缝着眼，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
“行，爽快。我后天有空，到时候去看看。”
“只要质量没问题，价钱谈得拢，这买卖就能做。”
“成。”
陆川站起来伸出手，话说得干脆。
“张经理您放心，我陆川办事，绝不糊弄人。”
张经理握了握他的手，劲儿不小，脸上笑也更明显了：“希望是这样。”
谈完，陆川带着陆怔走出办公室。
陆怔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忍不住咧嘴笑：“哥，这就成了？真谈成了？”
陆川看他一眼，嘴角一弯，压低声音：“还没定呢。生意这事儿，嘴上答应不算，得真东西摆出来才行。”
陆怔挠挠头，脸上还挂着点没全明白的笑，小声念叨道：“真东西，哥，你是说得让经理亲口尝过咱们的野猪肉才算数？”
陆川拍拍他肩膀。
“这回算你聪明。走，回去准备准备，后天张经理来，得给他整点实在的。”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约定那天，天刚亮陆川就拉着陆怔忙活起来。
林场里，野猪哼哧哼哧拱着地，空气里有股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几只麂子在林子深处冒个头。
“哥，真要抓一只麂子啊？”
陆怔蹲在林子边上，手里攥着绳，盯着不远处那只最小的麂子，有点舍不得。
“这玩意儿跑得快，又还没长大，现在抓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陆川瞥他：“心疼了？小怔，做生意不狠点，哪来的下次？”
“张经理要是吃得满意，往后不止野猪，麂子、狍子都能卖出去。”
陆怔被说得一愣，脸有点红，嘟囔着：“那……那就抓吧。”
陆川没再多话，朝他递了个眼神。
兄弟俩手脚麻利，没几下就把那只小麂子捆结实了。
麂子眼睛湿漉漉地眨，低低叫了两声。陆怔手软了半秒，还是咬咬牙把绳子拉紧。
快中午的时候，张经理骑着辆新凤凰自行车，晃悠着进了林场。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脸上带笑：“可以啊陆老板，这地方挺像样。”
张经理下车拍了拍座子，语气有点打趣：“看这林子养的野味，我猜味儿肯定差不了。”
陆川迎上去，哈哈一笑。
“张经理您太客气了。都是乡下办法，图个天然，您随便转转，一会儿咱再细聊。”
张经理点点头，背起手，慢悠悠地在林场转了一圈。
野猪圈那儿，几头肥壮的野猪正吭哧吭哧拱着食槽，哼唧声震得地面嗡嗡响。
林子深处，狍子窜来跳去，时不时蹦出只野兔，毛色油亮亮的。
张经理眼睛一亮，停下脚，指着远处那只被拴着的小麂子：“这东西看着挺活泛，肉嫩吗？”
陆川顺着望过去，笑着点头：“嫩，这麂子整天在山里吃嫩草，跑得多，肉紧实还不柴。中午我让人整一桌，您一尝就明白。”
他朝陆怔递了个眼色，陆怔立刻会意，转身就去张罗午饭。
张经理眯眼笑了笑，挺满意：“陆老板，你这人实在，对我胃口。”
没过多久，陆川家小院里就飘出浓浓的肉香。
厂里的厨子老王手艺不错，灶上热气直冒。
大铁锅里炖着野猪肉，正咕嘟咕嘟冒油花，边上还摆着一盘清蒸麂子肉，颜色鲜亮，香味勾人。
桌上另外配了几道小菜：野蘑菇炒山鸡、凉拌木耳，看着就有食欲。
张经理一进屋，抽了抽鼻子，眼睛顿时亮了：“嚯，这香味，陆老板，你这招待够意思。”
陆川拉开椅子请他坐，笑得很爽快：“您大老远过来，总得吃顿好的。来，先尝尝这麂子肉。”
张经理也没客气，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舒展开了。
他咂咂嘴，连连点头：“不错，肉嫩得像豆腐，嚼着还香，比城里那些冰鲜货强多了。”
陆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咧嘴笑，朝陆川丢了个得意的眼神。
陆川脸上没太大表情，只笑着给张经理斟满酒：“您喜欢就好。这野猪肉也炖得烂，尝尝看。”
张经理又夹了块野猪肉，边吃边点头：“嗯，肥却不腻，火候到位。陆老板，你这林场真是块宝地啊。”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眼里多了点生意人那股劲儿：“直说吧，你这野猪、麂子打算怎么出？价钱可得实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