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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晶花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一口未动。直到对面的方远轻轻咳了一声，她才恍然回神。
方远气色很好。
“晶花，放轻松点。”方远给她续上热茶，“天塌不下来。”
“塌不下来？”王晶花无奈，“方老板，方总！我的方少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了吗？说岗岗被香港富商包了，说她生病出国了，更离谱的说她……”
“我这边的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广告商、电视台、演出主办方，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违约金、索赔、质问……我整天跟人说好话，赔笑脸。”
作为国内最早一批个体经纪，王晶花能拼杀到今天，靠的就是手底下的艺人能打，能赚钱。杨玉莹是她手里最亮的一张王牌，也是她事业腾飞最大的依仗。这张王牌忽然毫无征兆地隐退了，对她的打击，不仅仅是业绩损失，更是一种根基被动摇的恐慌。没了杨玉莹，王晶花在很多人眼里，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我知道，晶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岗岗退出了，可咱们公司，难道就没别人了？你手上，不是还有袁立吗？还有解晓东，老狼、李泉。”
王晶花听着摇摇头。这些人是能赚钱，但和杨玉莹那种现象级的吸金能力比，还是差着档次。补不上那个窟窿。
方远看穿了她的想法：“这样吧，我把王菲的内地的经纪约全权委托给你来打理呢。”
王晶花像个渣男，突然有点心动。
杨玉莹是个不错的前任，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不是？
王菲现在在内地知名度确实不算一线，但是王晶花知道，那可是王菲！虽然在香港发展，但她的声音、她的风格、妥妥的天后级。如果能拿到王菲内地的经纪权……
“这……倒是可行。”王晶花傲娇一下。
“除了王菲，还有几个人，我觉得你后期可能也要辛苦一下。”
“谁？”
“我跟周迅和宁静聊过，她俩都愿意让你来带她们。”
三个换一个？
哈哈哈？
岗岗!祝你幸福！
王晶花强压着快飞起来的嘴角。
“还有，我前段时间，顺手又签了两个上戏的新人，叫李冰冰和任泉。外形条件不错，人也踏实，就是还没什么经验。你先看着，有合适的戏或者活动，带一带他们。都是好苗子，未来可期。”
王晶花没啥印象，但点石成金的方老板说“好苗子”，那多半不会差。
送走心满意足的王晶花，方远打开电脑，熟悉的拨号音后，连接上了网络。
登录ponysoft，收件箱里，果然躺着好几封未读邮件，都来自pony。
flydance将那个不存在的父母介绍的对象描述得更加具体了一些——家境如何优越，父母如何满意，对方如何殷勤但自己毫无感觉，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烦恼和对sunny姐姐的依赖。
而小马哥的回信，则一封比一封长，一封比一封急切。
“人生是自己的，不要被家庭绑架”
“爱情与自由”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姐姐都支持你。”
这小马哥……等他老了不是不能卖保健品给他啊……
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他想了想，模仿着flydance的语气，开始回复：
“姐姐，你的信我都仔细读了好多遍。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为我着想。听了你的话，我心里感觉踏实多了。是啊，人生是我自己的，就像星星属于夜空，不应该被强行安排在哪一个固定的位置。那个男生……家里条件再好，不是我想要的星光，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好好跟家里沟通的，告诉他们我的想法。也许过程会很难，但我会努力的。谢谢你，姐姐，有你支持，我感觉有力量多了。”
调戏一把小马哥以后，方远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姐夫，我，方远。”
“小远啊，”周文博也听出了方远的声音，笑着说道，“什么事？”
方远省去了寒暄：“姐夫，有个事，得跟你聊聊。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第一次到我家，晚上我们俩聊天，我跟你提到过的一个……关于‘门户网站’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周文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记得，最近几年我也没忘记，一直在琢磨，你说的应该像美国的雅虎？把很多网站分门别类列出来，让大家能找得到那个？”
“对，就是那个概念，但不完全是。当时我说，那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门户’，不应该只是个黄页，是人们一打开电脑，想上网，第一个就去那儿。”
“仔细说说。我记得你当时提了一嘴，说什么新闻、聊天、邮箱什么的……想法很跳，但那时国内网都没几个人上，我觉得太远了。怎么，现在你觉得时机到了？”
“不是觉得，是已经来了，姐夫。下午有空吗？我去你公司，咱们当面聊。我有些具体的想法。
“你下午过来吧。”周文博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方远没有立刻动身。他拿出一个新笔记本，用笔一一记录。
他需要把脑海中的“门户网站”雏形，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描述出来。不能太超前，抛出“博客”、“微博”之类的概念会吓死人，但又要足够前瞻，确保产品形态在一两年内不落伍。
其实，现在如果想搞的有吸引力，很简单。
他写下几个核心模块：
比如，必须有个新闻中心，设立时事、体育、财经、娱乐、科技等板块。
然后肯定得有个聊天室，这是重中之重。聊天室是早期互联网最具吸引力的功能之一。
他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自己临时的办公室。去了姐姐的办公室。
方瑶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是星火文化首都分公司的一些业务报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清醒。
“要出去？”方瑶问。
“嗯，去趟姐夫那儿，聊点事。”
方瑶点了点头：“你俩晚上在外面吃？少让他喝点，他最近体检，血脂有点高。”
“知道了姐，就聊正事，不喝酒。”
……
方远熟门熟路地走进北辰科技，跟前台点头示意了一下，直接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周文博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他比几年前胖了一些，见到方远，他停下动作，露出笑容：“来了？坐。自己倒茶，我这点东西马上弄完。”
“不急，姐夫你先忙。”
过了三分钟，周文博视线离开电脑：“好了，你跟我具体说说吧。”
方远直接切入正题：“姐夫，门户网站可以干了。”
周文博看着方远：“你上次提，还是好几年前吧，概念挺唬人。但国内……小远，咱们国内现在有多少台电脑？有多少人上网？”
“姐夫，你说的都对，现在人是不多，但是这就是趋势，潮水来了，挡不住的。”
他观察了一下周文博的表情，继续道：“我们不赚钱，至少头一两年，肯定不赚钱，甚至要往里投不少钱。”
周文博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不赚钱的买卖，对他来说，本能地抗拒。
“但是，我们要赚的不是现在的钱，是未来的位置。姐夫，你想想，如果现在有一条新开的、将来肯定会变成全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地皮还便宜，甚至没人要，我们是等它繁华起来了再去花天价租店面，还是现在就先占下一块，哪怕先盖个简易棚子？”
这个比喻很直白，周文博听懂了，眼神动了动：“你是说，互联网就是那条未来的商业街？”
“没错！”方远肯定地点头，“而且这条街的规则还没定！我们现在进去，不用花多少钱，就能定下一些规矩，占住最好的路口。等将来人多了，商铺值钱了，我们就是收租的，是开最大百货公司的。雅虎在美国就是这么起来的，它现在也不怎么赚钱，但它值钱！所有人都觉得它值钱！”
“值钱……”周文博喃喃重复，这个概念比“赚钱”更触动他。做实业，看的是利润流水；但资本和未来，看的是估值和预期。
“你估计，前期投入要多少？”周文博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服务器、带宽是硬投入，初期可以先用你公司的机房和线路，但要扩容。最大的开销是人力，编辑、技术、运营。我粗略算过，如果要达到一个有竞争力的起步规模，第一年，至少准备300万。”
周文博点点头：“在可控范围内。”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网络科技公司，你以北辰科技的资金和部分技术资源入股，我出另一半资金和全部的构想、运营思路。亏了，我们一起扛；成了，北辰科技就握住了未来十年、二十年最大的风口！到时候，你现在这点生意，可能都不值一提了。”
“好。”周文博站起身，“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坑我，你做生意的头脑远远超过我，跟着你不会吃亏的。”
“另外，”周文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事先别跟你姐细说，尤其别提前两年不赚钱还要大把投钱。等我找个合适机会，慢慢跟她透风。她要是问起，就说……就说咱俩合着搞点电脑相关的新项目，试试水。”
方远笑了：“懂。姐那边，我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