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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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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走到医疗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动作从容而安静。
歆侧过头来。
血红色的瞳孔从灯管上移开，落在卡芙卡的脸上，嘴唇弯起一个带着歉意的弧度。
「卡妈......抱歉，吵醒你了。」
卡芙卡摇了摇头：「没关系哦。我本来也没有睡觉。」
卡芙卡的手伸出来，牵起了歆的胳膊，指尖落在歆手臂外侧的甲壳上。
卡芙卡的指腹慢慢地摩挲过那片暗红色的表面。甲壳光滑而坚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这种东西在身上生长......」紫色的眼瞳认真地注视着那片甲壳，「是什么感觉呢？让你很不舒服么？」
歆眨了眨眼:「倒也没有啦.....」
卡芙卡没有接话,微微凑近了。那张温和而精致的面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紫色的眼瞳认真地盯着歆的眼睛。
「请说实话，歆。」卡芙卡的声音不高，「你很不会撒谎哦。」
歆的血红色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看着卡芙卡的眼睛，然后侧了侧脑袋。
「卡妈.......其实你不带美瞳会很美哦。」
卡芙卡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奈光芒，手抬起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歆的脸颊。
「不可以转移话题哦，歆。」
卡芙卡捏着歆的脸颊向两边扯了一下：「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歆被捏着脸颊，嘟着嘴，血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委屈。
「......唔也没有啦.....」她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捏着而变得含含糊糊的，「就是觉得怪丑的......」
卡芙卡松开了手：「担心流萤看见多想？」
歆的睫毛低垂了一下：「……也……也差不多。」
「歆。」卡芙卡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流萤是那种性格么？」
歆安静了一瞬，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啦！我当然知道流萤是什么样子的女孩。」
歆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啦。人嘛，总是会胡思乱想，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既然知道——」卡芙卡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就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流萤如果知道你伤害自己的原因，也会不安的吧。」
歆的睫毛颤了一下：「嗯。卡妈，我会注意的。」
卡芙卡的指尖从她的肩头往下滑，落在手臂上那些翠绿色的枝条旁边。
丰饶力量催生的细藤蔓还在那里微微舒展着，像是还在寻找什么可以缠绕的支点。卡芙卡没有碰它们。
「歆。这些东西会让你难受么？」
歆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
「其实还好？我本身感觉不到疼痛....所以这些东西也不疼。只是有一些异物感......」
「异物感？」
歆皱起了眉。她抬起另一只没有甲壳覆盖的手，指腹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些枝条的根部，轻轻按了一下。
「就是.....怎么说呢,就像感觉自己长了很多肢体的感觉。让我老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觉自己不是一个人类。」
「……是么。」卡芙卡发出了一声轻叹。
————
医疗舱室的门半开着，夜灯从门缝里透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丶温暖的光带。
歆坐在地上。
她背靠着医疗舱的底座，膝盖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的交叉处。
歆的面前是一扇透明的舱门。
舱门后面，流萤正安静地沉睡着。
银灰色的发丝散落在医疗舱的软垫上，脸颊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宁，嘴唇微微合着，呼吸平稳而均匀。
失熵症发作时那些爬上脸颊的金色纹路已经退去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淡的痕迹留在眼角和下颌的位置，像是未曾完全乾涸的河床。
歆看着舱门后面那个沉睡的人：「......我会尽快的。流萤，你很快就不会用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了。」
门外。
银狼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向舱室里面那个坐在地上的人影。
「......歆看起来好忧郁啊。」银狼的声音压得很低，「和星完全不一样呢。」
卡芙卡站在她旁边，紫色的眼瞳透过门缝落在歆的背影上。
「虽然看起来性格活泼了很多......」卡芙卡摇了摇头，「但实际上反而更加沉默。几乎没有和我们主动说过话。」
银狼的嘴角撇了一下。
「还老是想着各种各样伤害自己的事情......」银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烦躁，「明明是同一个人，差距却这么大呢。」
星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
「我难道不忧郁么？」星的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卡芙卡偏过头看了星一眼。紫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光。
「但是歆特别坚持自己不是星呢。」她卡芙卡声音里带着思考的意味，「是抛弃了自己的过去呢......还是不愿意想到那些事情呢。」
星安静了一瞬,她的视线从歆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上。
「.....我也会变成那样子么？」
银狼耸了耸肩：「谁知道？不过歆也好，艾利欧也好，都说了，你绝对不可能和那样子沾边。」
银狼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愤愤不平：「但是歆和艾利欧又什么都不说.....万恶谜语人。」
卡芙卡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了，宝。」卡芙卡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生气了。总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银狼抿了抿嘴，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门缝里那个坐在医疗舱前的背影。
「......我知道啦。只是还是有点郁闷。」
走廊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待会让歆一个人休息没关系么？」星抬起头看向两人，「万一她要是继续伤害自己怎么办。」
卡芙卡微微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不能让歆一个人待着。」
星用力点了点头。她的金瞳亮了一下，那种「我有任务了」的专注光芒从眼底升起来。
星看向歆的方向时，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和关注，像是一个孩子在看见一件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
卡芙卡侧过头，紫色的眼瞳落在银狼身上：「银狼，歆就拜托你了。」
银狼愣了一下，星也愣了一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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