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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家”这几个字被她清晰地说出来，像一块冰砸进油锅。
程絮这才转向还在发抖的张翠兰，声音放缓了些：“嫂子，别怕。他不敢真把你们怎么样。这种时候，您越软弱，他越欺负您。您是军属，受了委屈，就该找妇联，就该找组织，找部队上的领导，把事情说清楚。部队不会不管你们的。”
张翠兰抱着孩子，眼泪直流，只会不停点头。
一场风波，被一个意外出现的、言辞有理有据的姑娘化解于无形。
餐厅里的气氛慢慢松动，议论声低低响起，多是对程絮的赞许和对赵刚的不齿。
王小小从头到尾安静地看着，将最后一口窝窝头送进嘴里。她看了一眼那个叫程絮的姑娘，对方正低声安慰着张翠兰，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程絮比她快了一步，她不起来，自己就起来了。
这个程絮，也是个蠢的，找妇联？希望这个叫翠花不要去找妇联。
王小小心想。
她不像普通的农村姑娘或家属，倒像是读过书，见过些世面，心里有杆秤的人。
不是她挑刺，如果翠兰要离婚，这样子是离不成婚的，程絮不过是个迂腐的理想热血份子。
“你！”赵刚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看着那个女生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再看看周围那些已经不再掩饰鄙夷和愤怒的目光，他浑身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敢欺负孤苦无依的妻子，却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事情闹到组织层面，尤其是涉及“破坏军婚”和“攀附权势”这种致命指控。
他恶狠狠地瞪了程絮一眼，又慌乱地扫视四周那些含义复杂的目光，猛地抓起帽子，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餐厅，连妻儿都没顾上看一眼。
张翠兰猛地抱紧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多了份勇气，对着跑出去的赵刚怒吼：“离就离！但是我绝对不会退缩的。”
“就是，攀高枝也不是这么个攀法！告妇联去，去妇联门口跪着，看他们管不管！”另一个军嫂小声嘀咕，却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小小又被那个军嫂的话吓住了，闹可以，在自家地盘闹，跑去妇联，部队的脸要不要啦！？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唏嘘和低声议论。
张翠兰抱着孩子，走到程絮面前，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激的：“同志，谢谢你……谢谢你……”
程絮摆摆手，脸上红彤彤：“嫂子，不用谢。他要是再逼你，你就去找妇联，那个是管妇女保障的，叫他们陪你一起找部队。军婚不是他想离就能离的，尤其是这种陈世美还想倒打一耙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女人怀里怯生生看着她的孩子，补充了一句，“为自己，也为孩子，硬气点。”
餐厅里的目光依然有意无意地落在程絮身上，有好奇，有钦佩，也有若有所思。
王小小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擦擦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张翠兰带着哭音却坚定的声音：“各位同志，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我明天就去找妇联……”
王小小差点摔跤，转头一看，程絮还在说陪她一起去。
王小小走了过去，犀利看着程絮：“你闭嘴。”
王小小温和：“嫂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哪个房间？带孩子先回去。我住203，一刻钟后，你带孩子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