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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那一地血，吓得脸都白了：
“老……老裴，你……你杀人了……”
“当啷”一声，菜刀掉在地上。
裴海哆嗦着，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拉起刘翠花：“快跑！收拾东西，快跑！”
两人冲进屋里，胡乱抓了几件衣服，从后门跑出去，钻进后山的林子，很快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只剩孙茂才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孙雪梅心里不踏实。
哥突然找裴海干啥？
她收拾完家里，也跟了过来。
她推开裴海家的院门，往院里走了两步。
然后，她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孙茂才。
孙雪梅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哥！”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孙茂才，哭得浑身发抖。
“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孙茂才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血还在往外冒，染红了孙雪梅的衣裳。
孙雪梅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雪梅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是裴野。
他刚刚在家炕上坐着，看见孙茂才气冲冲往裴海家去，就知道有热闹看。
没过多久，就看见裴海和刘翠花慌慌张张从后门跑进后山。
他心里一沉，赶紧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尖叫，抬脚就过来了。
院子里，孙茂才倒在血里，孙雪梅跪在旁边哭，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
裴野看到孙雪梅惊慌失措的样子，本来不想掺和，但转念一想。
孙茂才要是死了，红星屯一定会换新大队长。
新来的会不会更难缠？
不如让孙茂才活着。
活着，就欠自己一条命。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孙茂才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
他看了一眼伤口。
只是脖子被划破，未伤及动脉，但血流得太多了，再不止血，照样会死。
“别哭了！”裴野冲孙雪梅吼了一声，“快去找人！抬公社卫生院！”
孙雪梅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
裴野低头看着孙茂才，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叹了口气。
他找来毛巾，按在孙茂才的伤口上，用力压住。
“孙茂才啊孙茂才，你今天命不该绝。”
“记住，这条命，是我裴野救的。”
远处，孙雪梅的喊声在屯子里回荡。
几个汉子匆匆跑来。
裴野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裴海，刘翠花。
跑得了吗？
肖楠家里。
裴野帮着几个汉子将孙茂才抬上大队的拖拉机就回来了。
刚推门进去，林静姝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肖楠在给狗剩缝衣服。
见他进来，林静姝抬起头，刚要说话，一眼瞥见他手上的血，脸“唰”地白了。
“老公！你手咋了？”
她扔下鞋底就扑过来，抓起裴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裴野抽回手，在抹布上蹭了蹭：“不是我的血，是孙茂才的。”
“孙茂才？”林静姝一愣，“他咋了？”
肖楠也停下手里活计，紧张地看着他。
裴野坐到炕沿上，把刚才隔壁院里的事说了一遍。
两女听得脸色发白。
林静姝攥着裴野的袖子：“那……那孙茂才能救过来不？”
“不知道。”裴野摇摇头，“大队的拖拉机拉着他去公社卫生院了，砍在脖子上，血流了不少，能不能活看命吧。”
肖楠看了一眼后山方向，压低声音：“裴海和刘翠花……真跑了？”
裴野点点头：“从后门进的林子，这会儿估计跑出好几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