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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预猛地铺开一卷竹简，提笔奋笔疾书。
「来人！」
他大喝一声，将写好的密令扔给心腹：「立刻去联络御史台的那几个言官！另外，把煤矿厂和大秦第一钢铁厂这半年来所有的帐，全部给本官搬到密室来！」
看着心腹领命退下，宗预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正常的手段动不了你，那就做假帐！
身为大秦少府，掌管天下钱粮百工，若论这在帐本上做手脚的本事，天下谁又能比得上他宗预？
大秦的流水帐目繁杂如乱麻，他只需稍微动动笔杆子，移花接木，虚报耗材，就能在天衣无缝之间，凭空造出一个天大的贪墨死局！
「他张凡不是仙师吗？本官这次倒要看看，面对这几百万钱的窟窿，他怎么填得上！」
……
数日之后。
大秦都城，咸阳城外。
一辆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城门。
车厢内，张凡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熟悉的咸阳街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总算是把上党郡的烂摊子暂时甩在了身后。
而在他的身后，长公子扶苏与墨风也快马加鞭，带着护卫队跟了上来。
「老师！我们进城了，是否直接前往皇宫面见父皇？」车窗外，扶苏骑在马背上，恭敬地询问道。
「不急！」
张凡放下窗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当然没有第一时间进宫。马车在咸阳城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府邸前。
这正是格物院在咸阳城新购置的第51处地产！
地契是格物院的，自己只有每日24小时的使用权！
「下车吧，芈楼主！」张凡转过头，看向车厢角落里乖乖的芈月瑶。
芈月瑶一言不发地跟着张凡下了马车，被直接带进了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你在这里待上几日！」
张凡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命令，你哪儿也不能去。门外全是墨家的高手和我的心腹，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芈月瑶美眸流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顺从地在床榻上坐下，轻声笑道：「妾身如今是公子的人，自然公子让去哪，妾身就待在哪。」
张凡被她这句暧昧不明的话噎了一下，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吩咐护卫严加看管后，便大步走出了府邸。
安顿好这个定时炸弹后，张凡方才整理了一下衣冠，直奔大秦皇宫而去。
……
章台宫内。
龙涎香，青烟袅袅。
听闻张凡回京，正在批阅奏简的嬴政当即下令召见。
不多时，张凡便低着头，快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臣张凡，叩见陛下！」张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高台之上，嬴政连头都没有抬，依旧手持朱笔在竹简上勾画着，面色不改，语气平淡地宛如在拉家常：
「回来了？上党郡偷煤之事，查得如何了？」
听到这轻飘飘的一句问话，跪在下方的张凡，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中无比挣扎与犹豫。
要不要把芈月瑶和姬红楼的事情如实交代出来？
若是不说出来，这案子的逻辑根本无法闭环！
那些失窃的天量煤炭，若是没有姬红楼这个地头蛇作为中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上党？
若是不点出姬红楼，就无法将偷煤的源头直接指向江东项家！
骗骗其他官员就行了！
政哥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千古一帝，若是撒谎被戳穿，那就是欺君之罪！
犹豫了许久，张凡把心一横，猛地双手抱拳，深深地叩首拜了下去：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眼眸落在了张凡的身上：「哦？你何罪之有啊？」
张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如实汇报导：
「当初上党郡建设煤矿与钢铁厂之际，朝廷拨付的资金出现短缺。臣为了解燃眉之急，私下里特意与长子县姬红楼的楼主芈月瑶达成了合作，出售了些许煤炭给她，换取资金维持运转。」
「但臣万万没有想到，这姬红楼竟然是楚国余孽的暗桩！她们暗中大肆盗采煤炭，并且这些煤炭最后全部流向了江东的项氏一族！」
说到这，张凡的语气变得极为懊恼：
「臣察觉后，立刻布下天罗地网，在长子县将前来接头的江东项氏贼首项它抓获。但眼下……眼下却没有确凿的证据了！」
「唯一的证据项它，在死牢中被杀手灭了口，彻底死无对证。臣办事不力，更因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错，请陛下责罚！」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凡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已经做好了迎接政哥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张凡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高台上的嬴政。
只见嬴政平静威严的脸上，此刻竟少见地浮现玩味的笑容。
那眼神，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张凡。
被千古一帝用这种眼神盯着，张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头皮都要炸开了。
卧槽！
陛下这是什么眼神？
我又不是后宫的美人，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久之后，嬴政方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轻笑了一声，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那便足够了。至于证据不足？也无碍。」
嬴政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轻笑道，「江东项氏，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罢了，不足为虑！只要朕还在一日，他们就翻不起什么波浪！」
听到此话，张凡顿时愣在了原地。
就这？
自己刚才那番漏洞百出的回覆，甚至还牵扯到了私卖煤炭和楚国余孽，政哥竟然……竟然完全没有计较？
还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就在张凡懵逼之际，嬴政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江东项氏行踪隐秘，藏于深山大泽之中，确实不好一时将他们彻底清除。」
嬴政低下头，看着张凡，笑道，「至于那个什么姬红楼楼主芈月瑶……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麻烦，那就交由你小子自己严加看管了！若是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朕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