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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跳远项目,民夫营彻底显出底蕴。
有个名叫石敢的青年,平日负责搬运钢轨扣件,双腿结实得像两根木桩,他助跑时不算快,可到了踏板前方,猛然发力,整个人几乎从沙坑上方飞过去。
测量员报出成绩后,场内顿时沸腾。
铁路营的参赛者也不服输,黄子林上场,先活动脚腕又深吸一口气,助跑丶起跳丶腾空丶落地,动作颇为规范。
只是落点仍比石敢短了些。
黄子林从沙坑里爬起来,拍掉裤腿上的沙,笑着朝石敢竖起大拇指。
石敢愣了愣,也学着他的模样竖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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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林笑道:「很标准。」
颁奖环节,骆岳给石敢挂上奖牌,辛茂将递出肉票与粮票,谢行简则把奖状郑重交到他手中。
石敢双手接过奖状,神情庄重得像接到军令。
谢行简忍不住问:「可识字?」
石敢咧嘴笑道:「只认得自个儿名字,不过俺在夜校学字,过些时日便能把这上头全认明白。」
谢行简拍拍他肩膀。
「好,认明白了便挂在家里。」
石敢连连点头。
赛场外围,人群也越来越密。
有现代援建人员与大唐百姓混在同片看台,谁也没有刻意分开,有人看见仙界人没拿头名,便低声议论。
某位四十来岁的铁路职工笑道:「我赌黄子林他们今日个人项目拿不到很多第一名。」
身旁的大唐汉子不服气。
「咱们民夫营在后面的协作项目里未必能赢过仙界人。」
铁路职工转头看他。
「赌什么?」
汉子咽了口唾沫。
「两瓶仙界小甜水。」
铁路职工笑了。
「成,输的人给两瓶可乐。」
汉子显然没听懂「可乐」二字,却记得那黑色甜水的滋味,当即答应。
「成交。」
旁边几名百姓听见赌约,也纷纷凑过来。
「俺压民夫营。」
「俺压援建队。」
「俺不压,俺等着看谁请喝小甜水...」
到了晚上,个人项目陆续结束。
短跑丶投壶丶滚铁环等项目里,现代选手与大唐选手互有胜负;长跑丶负重行走丶爬坡丶跳远等项目,则多是民夫营占得前列。
有位铁路营小伙在负重赛里咬牙坚持到终点,刚放下肩上沙袋,便仰面躺进雪地。
撒贝宁感慨道:「这位选手用实际行动证明,人生有时不必追求太快,能稳稳到终点也很不容易。」
尼格买提笑道:「尤其是身上还扛着沙袋。」
赛场边,几名大唐姑娘望着那些满头汗水的年轻人,不时交头接耳。
「仙界郎君模样虽清秀,倒也能吃苦。」
「那个扛沙袋的,方才跑完后直接躺下了。」
「这说明他尽力了。」
「你怎的替他说话?」
说话的姑娘低下头,耳尖已红得明显。
初二清晨,团队协作赛正式展开。
同心鼓丶背篓接力丶障碍运粮丶蒙眼引路丶多人跳绳丶协力车丶木板竞走丶集体运球丶长绳穿梭丶拔河与三人四足等项目依次登场。
这回,赛场上的情形明显变了。
同心鼓项目中,民夫营最初总想着使大力,鼓面上的球却总是飞向旁处,铁路营选手靠着明确口令,抬绳丶收绳丶观察落点,配合得极为流畅。
赵盼迪站在旁边喊得嗓子都哑了。
「左边收半寸!别急!启波,那边再抬些!」
小球在鼓面上连续跳动,像被无形丝线托着。
最终,铁路营队伍拿下头名。
尼格买提笑道:「这项目看着不如搬沙袋有气势,可真想做好,靠的是团队默契度!」
撒贝宁点头。
「工程建设也是这样,各自都把位置站稳,才能把铁路修得又快又好。」
背篓接力更显热闹。
选手须背着装满玉米粒的背篓跨过木桩丶钻过低网丶绕开草垛,再将背篓交给同伴,民夫营体力极好,却因交接时太急,撒了不少玉米粒。
铁路营则把交接动作练得非常顺畅,前者蹲身,后者接带,几乎没有耽搁。
援建队组成的队伍从障碍区冲出来时,周围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看台。
可以说,这一整天团队协作项目算是现代援建队碾压了大唐民夫营,只有极个别的汉子除外。
初二傍晚,赛场外围的小吃街灯火通明,百姓与援建人员挤在摊前吃喝聊天。
那名与铁路职工打赌的大唐汉子输了。
他眼巴巴看着对方手里的两瓶可乐,正准备摸钱,铁路职工却直接把饮料塞进他怀里。
「赌归赌,饮料照喝。」
汉子愣住。
「俺输了。」
「喝饮料是朋友交情,别混作一件事。」
汉子抱着冰凉瓶身,郑重拱手。
「俺记住了,等会俺请你喝羊肉汤。」
铁路职工笑道:「好!。」
初三下午,全部常规项目结束。
奖牌与奖状发出许多,肉票丶米面丶布匹也装满了领奖者怀中。
赛场里有人欢喜,有人不服,不少人约定来年再战,但却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最后的压轴项目终于到来。
三人四足。
此项比赛只有三组。
头组,是骆岳丶辛茂将与谢行简组成的「郑州领导组」。
次组,是铁路援建营选出的代表:黄子林丶赵盼迪丶赵启波。
末组,则是民夫营代表:张大山丶牛二河与李三旺。
赛程百米,前出五十米,绕旗折返。
看台上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谁都明白,这项比赛的输赢,怕是不仅看腿脚。
民夫营候场区,高强正蹲在张大山几人身前,压低声音叮嘱。
「俺跟你们说清楚,待会儿跑起来,千万别拿头名。」
张大山挠挠头。
「强哥,头名有奖金,俺们为何不拿?」
高强抬手就在他帽子上拍了下。
「你傻啊?头组是谁?骆总丶辛侍郎丶谢都督,你们若是真把他们甩在后头,叫人家脸往哪儿搁?」
牛二河有些不服。
「可比赛不就是比快慢?」
高强瞪他。
「比赛是比赛,人情是人情,咱们不能冲到头名,但也不能落到末尾,你们就拿次席,把援建营那组压在后头,懂不懂?」
张大山恍然大悟。
「俺明白了,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高强满意点头。
「这才叫会办事。」
另一侧,赵盼迪正坐在木凳上绑腿。
他站在中间,左侧是黄子林,右侧是赵启波,三人的外侧腿脚各自绑住,绳结系得颇紧。
赵盼迪望向民夫营方向。
「你们看,高强那边正给他们安排什么呢,我看高大哥也是满肚子心眼儿,估计说的和咱们想的差不多。」
黄子林抬眼看去,笑了笑。
「我看高大哥也别叫高强了,改叫高启强算了,人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细得很。」
赵启波立刻附和。
「这提议行,整个郑州民夫都是他嗦了蒜!」
赵盼迪嘿嘿笑道:「今日想不想进步,就看咱们三兄弟的脚法了。」
黄子林无奈。
「不能冲太猛,民夫营最好是末席,咱们得稳稳夹在中间。」
赵启波叹了口气。
「比拿头名还难,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赵盼迪点头。
「这叫精准控速,咱们干铁路的最懂这个。」
起跑区前,谢行简脸色已经有些发苦。
他站在中间,骆岳与辛茂将分别站在两侧,三人绑好腿后,谢行简低头看着绳结忍不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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