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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和卢俊旭在月光下走着，此时已经距离囚车挺远了，也没听到什么警笛声，两人的速度自然放慢。
荒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空旷，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杂草齐腰，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没有灯火，也没有村落，只有零星的土包和废弃的灌溉沟渠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被人遗忘了很多年的地方，这里本就不是给人住的。
不过这种荒芜，并不是偶然选中，而是市局将地点，刻意安排在这的。
越是这种人迹罕至、缺乏监管痕迹的地方，越容易让一个刚“逃出生天”的人产生错觉，错觉自己真的脱离了控制！
对卢俊旭而言，这里既没有监控死角的焦虑，也没有城市里随处可见的警示感，他会本能地放松，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步。
而警方要的，正是这种放松！
只有在“自由”被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来时，人心里的欲望和本能，才会浮到最上层，他不会再隐忍，他会联系同伙、试探风声、寻找资源，然后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卢俊旭果然忍不住了。
不过让林栩有些没想到的是，卢俊旭是先问林栩！
他压低声音问：“林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栩脚步没停，只是扫了他一眼，语气很随意：“还能怎么办？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再看看能不能把手铐打开。”
他说着，目光在卢俊旭腕子上停了一瞬。
“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卢俊旭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那肯定不能跟林哥您比了……我，我就是个倒卖古董的。”
“哦？”
林栩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古董？这生意不错啊。”
他侧过身，像是真的来了兴趣。
“你说，我能不能参一股？”
卢俊旭一愣，下意识问：“怎么参？”
林栩伸手，从衣服里掏出那把手枪，在指间随意转了转，语气轻描淡写：“这么参。”
卢俊旭：“……”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林栩的脸，心里莫名一紧。
总感觉，跟这个叫“林羽”的人出来，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两人继续在荒地里游荡。
基本上是林栩在前面带路，遇到分岔的时候，他甚至不怎么犹豫，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卢俊旭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哥，你对这片挺熟啊？”
林栩头也不回：“本地人，小时候就在这附近混。”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卢俊旭没有任何怀疑。
没走多久，一座孤零零的平房出现在视线里。
这个平房，自然也是警方安排的，里面有衣服和食物，还有一辆车，车里面装有警方的定位器和窃听器。
只要上了车，那局势，就开始彻底由警方掌控了！！
房子不大，外墙斑驳，院子里倒是规整，林栩点点头，市局选的地方确实不错。
门虚掩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卢俊旭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地方……”
他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有点刻意？”
林栩心里微微一紧。
这家伙，比预想中要敏锐一些。
几乎是念头闪过的瞬间，林栩不动声色地迈前一步，像是随意查看似的，目光扫过门口地面。
技能「伪证」悄然发动。
下一秒，门槛附近的泥土地上，多出了几处不太起眼的脚印，边缘还有新鲜翻动过的泥土痕迹，看起来像是刚踩不久。
林栩抬了抬下巴。
“你看这。”
他指了指地面。
“有泥土，脚印还新，应该是有人下田去了，干农活的。”
卢俊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那点疑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这样啊……”
他点点头，明显放松了不少。
两人推门进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木桌和旧柜子，角落里堆着几袋没开封的方便食品，还有两套换洗衣物。
卢俊旭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运气不错。”
林栩没接话，径直走到一旁，把工具翻了出来。
锯子在手，几分钟后，手铐被生生锯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卢俊旭活动着手腕，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
他的目光，很快被屋外停着的那辆车吸引过去。
车子看起来有些旧，但状态还算不错。
卢俊旭绕着车走了一圈，拉了拉车门，又在地上找了找，皱眉道：“没车钥匙啊。”
林栩随口说：“这个我来。”
话音刚落，他抬肘猛地一撞。
砰！
车窗应声碎裂。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在荒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嘟嘟嘟嘟！！！
卢俊旭吓得脸都白了：“林哥！这，这也太大声了吧？！”
林栩语气不耐烦：“闭嘴！”
下一秒，在卢俊旭惊讶的目光中，林栩如泥鳅般从车窗钻进了车里，然后坐在驾驶位上，他三两下掀开控制板，手指飞快地拨动线路，随着一道电火花闪过。
呜！！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门的锁应声弹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卢俊旭看得目瞪口呆。
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往前滑了一段。
“林哥！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林栩踩了刹车，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后少这么呆头呆脑的。”
“怪不得被抓。”
卢俊旭讪讪地上了车，坐稳后，打量了一下林栩颇为沧桑的脸。
其实这张脸，被林栩化成了三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粗糙，眼角带着细纹，看着确实有几分沧桑老练，就算是熟人，也认不出这是林栩！
“林哥，话说你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被抓的？”
林栩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你不知道白州有个警神吗？”
“年轻潇洒，神勇无敌，枪法更是堪比奥运冠军，就连样貌也是绝对的帅哥！”
“我在他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没对过。”
“然后就被抓了！哎呀！”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
市局指挥中心。
灯光明亮，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车内的画面和音频波形。
许东南坐在最中间，神情严肃，董奇辉、高岭风分坐两侧，庄扬、周铁军、沈嵩、蓝心武等人也都在。
几十名警察，安静地听着车载窃听器放出的声音，当林栩那番“自恋”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指挥室里一片微妙的沉默。
好几个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当卧底呢！你松弛感也太过头了吧？”
到现在还在夸自己？！！
许东南嘴角扯了扯：“倒是符合我对他的印象……”
不过，当林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立马收敛了表情，注意力重新集中。
因为林栩，开始问问题了。
“说吧，你要联系的人在哪？”
“我告诉你，钱给我少了，我可不会给你好颜色看。”
卢俊旭明显紧张起来，连忙解释：“等，等到明天。”
“明天就能知道了。”
林栩眯起眼睛：“这么神秘？还要等到明天？！”
“老子救了你，你还跟老子藏着掖着？”
卢俊旭连连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
“不是的！真不是！”
“实在是我们的联系……是我单方面，我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