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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半跪在廊下，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谢征握紧了掌心，各种情绪在心里反复喷涌而出，他知道她说的对，城中有很多无辜的人，他们罪不至死。
但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恨。
八年了，自从父亲惨死、母亲自尽、谢家满门被灭，他心中就一直有股名为仇恨的火焰在燃烧。
仇恨支撑着他咬牙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报仇雪恨，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毁灭锦州的一切。
“孟姑娘！”
谢五一声惊呼划破了空气中的沉寂，就在刚刚，孟瑶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缓缓地向一侧倒去，最终晕倒在地。
谢征看到这一幕，心猛地被揪紧了，他立马跑过去把人抱起，轻轻放在内室的床榻上。
“谢五，去把城主中擅长妇科的大夫带过来，其他大夫都送去营地，让他们给伤员治病。”
“谢一……将城中所有人都赶到一处看管起来，稍后再议。”
谢征心中长出一口气，暂时压住了屠城的想法，等她醒过来再说。
谢一和谢五对视一眼一起出去，他们都暗中松了口气，屠城的行为不好听，他们都不想主子背负上这份骂名，还好孟姑娘劝动了主子。
虽然主子说稍后再议，但看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动摇，孟姑娘醒后再劝说一番，十有八九是稳了。
“谢一，没想到孟姑娘看起来柔弱，但心性胆量过人，胜过很多男人。”
谢五带着孟瑶过来，见过她怜悯、同情、悲伤种种神色，就是没见到她害怕，真是位胆大的姑娘。
“没有胆量能编那么多瞎话吗，敢去劝说主子吗。”谢一面无表情吐槽道。
这姑娘最初说来历就在撒谎，后来见到主子后的说辞估计也是假话，留下来又是另外一番说辞，让人疑惑她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反正调查情报是谢三负责，主子会让他去调查的，让他头疼去吧。”
谢五无所谓的耸肩，这姑娘虽然谎话多了点，但本性善良，不然也不会留下来帮忙，更不会去劝说主子，和他们主子很配。
两人说着在门口分开，各自去执行任务。
卧室内，谢征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出神地落在那安静昏睡的身影上。
那人的眉头微蹙，眉宇间似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她的睫毛时不时轻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困扰着，让她睡得如此不踏实。
谢征看着这一幕，心中思绪翻涌，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在她的脸庞上描摹着，那动作极尽温柔，仿佛是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轮廓都镌刻在自己的心底。
是上天派你来阻止我的吗，不然怎么这么巧的在打仗前相遇。
攻破城门那一刻他就想下达屠城令，但脑中突然闪过她的身影，让他迟疑了，他进城屠杀了北厥高层发泄心中的恨意。
口头提出了屠城，还没有实施，派谢五去接她，心中抱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秘期待。
然后，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