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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深市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不见星光的云层笼罩，整座城市陷入了比往日更深沉的寂静。
毅心集团总部大厦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方尖碑，静静地矗立在城市的心脏，拒绝与外界进行任何光线上的交流。
街对面的另一栋建筑顶端，一个身影如同一只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台水箱的阴影之中。
代号“幽灵”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腕上那块经过特殊改装、能抵抗强电磁脉冲的计时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于轻蔑的弧度。
他已在此地潜伏了整整六个小时，用最耐心的观察，验证了那份“意外”得来的情报的每一个细节。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出按照剧本上演的戏剧。
而他，就是这出戏剧中，唯一的死神。
两点整。
腕上的计时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震动。
几乎在同一秒，对面那座黑色堡垒的第四十四层，一排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由代表着警戒的红色，准时地、整齐划一地变成了代表着检修模式的黄色。
紧接着，原本应该布满红外传感器的玻璃幕墙上，那肉眼不可见的防御网络，也随之出现了长达十五分钟的“静默窗口”。
幽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如此精准，如此守时，简直是在敞开大门欢迎他的到来。
京城王家花天价请他来对付的，就是这种草台班子级别的安保？
他不再犹豫。
身影从建筑顶端一跃而出，却没有发出任何下坠的风声。
一卷比发丝还细、却能承受数百公斤拉力的超高强度碳纤维滑索，如同蜘蛛吐出的丝线，带着他无声地、精准地落在了毅心大厦第四十三层的外墙空调机位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如同一道掠过夜空的错觉。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笔状的微型激光切割器，对准通风管道外侧的合金螺栓。
没有刺耳的噪音，只有一圈微弱的红光闪过，那颗经过特殊加固的螺栓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地融断。
凌晨两点零三分，他如同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冰冷而黑暗的目标管道。
一切，都与他验证的情报分秒不差。
管道内，幽灵如同最顶级的爬行动物，借助特制的吸盘手套和膝盖护具，在垂直的管道内悄无声息地向上匍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中央空调主机房内，那巨大的涡轮风扇发出的、有节奏的低沉嗡鸣。
离出口，仅剩十米。
腕上的计时器再次发出轻微震动两点十五分，十五分钟的“静＂默时间”，即将结束。
然而，他预想中系统恢复运转的电子提示音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和前方，几乎在同一瞬间，传来了两声微不可闻的、如同液压阀门闭合时的金属摩擦声。
“呲”
声音轻得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但幽灵那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一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猛然回头，启动了微光夜视仪。
只见来时的那条深邃管道，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厚重到令人绝望的、表面光滑无缝的暗金色合金闸门，彻底封死。
他立刻掉头，看向前方的出口。
同样的暗金色，同样的严丝合缝。
……
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毅心集团总部大厦的三维结构图清晰无比。
而在代表着第四十四层通风管道的位置，一个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热成像人形光点，被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矩形框，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屏幕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冰冷。
他看着控制台上一排排不断跳动的数据，用一种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向身旁的李毅汇报。
“‘老鼠’已入笼。”
“一号、二号闸门闭合完毕，材质为钛钨合金，物理破拆需要小型工程设备，内部测试显示，可抵御单兵级别的塑胶炸药定向爆破。”
“管道内氧气浓度开始按预定程序下调，预计三分钟后，目标将出现缺氧性眩晕症状。”
李毅虚弱地靠在特制的医疗椅上，身上还连着几根监测生命体征的线路。
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人形光点，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动物世界。
“别急着让他睡着，”他轻呷了一口热茶，淡淡地说道，“我先跟他聊聊。”
……
黑暗，密闭，冰冷。
幽灵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恢复了顶级杀手的冷静。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非金属的黑色陶瓷匕首，用尽全力，狠狠刺向面前的合金闸门！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闸门上，只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色划痕。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最高等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就在他准备启动藏在牙齿里的最后应急装置时
“滋……”
管道内一个隐藏得极其巧妙的微型扬声器，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回荡开来。
“王老爷子花大价钱请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铁管子里，体验一下窒息的感觉吗？”
幽灵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是李毅！
这个本应是他猎物的声音，此刻却如同上帝的宣判，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
“自我介绍一下，”李毅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是你的猎物。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是体面地自己走出来，还是我们把你抬出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现在呼吸的空气里，我们加了点特调的‘佐料’。放心，不伤身体，就是会让你在三分钟内，感觉四肢像灌满了铅一样，使不上半分力气。”
幽灵脸上的自信和冷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落入陷阱时的、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疯了似的用身体撞击着闸门，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的“砰砰”声，以及李毅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最后通牒。
“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