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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份薄薄的、却又重逾千斤的银行公函，像一柄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钱斌最后的尊严之上，将他所有的狂妄与得意，都烧成了灰烬。
“假的！这一定是伪造的！是商业诽谤！李毅，是不是你搞的鬼？”
钱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目赤红，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副失控的模样，与刚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姿态形成了最滑稽、也最可悲的对比。
就在他精神彻底崩溃，准备不顾一切冲向角落里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时
“砰！”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猛地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再是记者，而是几名身穿蓝色制服、表情严肃得如同冰雕的市质监局执法人员，身后，还跟着两名眼神锐利、腰间配着警械的公安干警！
这股来自国家公权力的、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混乱与嘈杂！
为首的队长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一块敲在冰上的钢铁：“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收到确凿证据，远大建设涉嫌在工程中大规模使用劣质建材，危害公共安全。”
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死死地锁定了早已失魂落魄的钱斌。
“钱斌，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为了宣判他死刑的最后判词。
“协助调查……”
钱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嘶鸣。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随后，是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记者，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企图逃离这个审判他的地狱！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就被门口那两名早有准备的公安干警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肩膀，那力道，如同两只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曾经不可一世的钱总，此刻狼狈不堪，那挣扎的动作显得无比滑稽和可悲，像一只被蛛网缠住、只能徒劳扑腾的飞蛾。
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李毅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在那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中，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仿佛眼前这出惊心动魄的闹剧，只是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午后电影。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同样站在混乱中心、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陈思佳对上。
后者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既有对这雷霆手段的极致震撼，也有一丝发自内心的钦佩。
李毅的这份从容，与钱斌的癫狂，形成了最鲜明的、也是最残忍的对比，无声地宣告了谁才是这场牌局上，真正的赢家。
钱斌被带走后，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凝重的气息。
主持人擦着额角上那层冰冷的汗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评审会主席，那位之前第一个倒戈的老专家，为了彻底撇清关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语气，打破了这片死寂。
“鉴于远大建设出现如此重大的原则性问题，其竞标资格自动作废！”他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我提议，本次城西项目的承建方，直接授予在评审中表现同样优异的毅创科技！”
此言一出，全场再无异议。
其他评委如梦初醒，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仿佛这是他们深思熟虑后得出的唯一正确结论。
在一片稀稀拉拉、却又充满了“政治正确”的掌声中，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毅平静地起身，与主持人握手，在那份象征着数百亿商业版图的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发表任何胜利感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评委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径直离开了会场。
坐进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正东的号码。
“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林正东冷静却又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老板，远大建设的股价在半小时内暴跌百分之七十五，已经触发紧急停牌！市场上全是恐慌性抛盘，他们的市值，连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李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秃鹫发现腐尸般的微笑。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说道：“很好。”
“通知我们的人，盛宴开始了。”
“把市面上所有能吃进的流通股，全部给我扫干净。”
李毅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烁着如同神明般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光芒！
“我要的，不只是一个项目。”
“而是他的整个帝国。”
钱斌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拖出了那间本该是他加冕的殿堂。
他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
在经过会场角落那个席位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扭过头，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眼神里，交织着深入骨髓的悔恨、怨毒，和一种至死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那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为何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分崩离析，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