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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棋盘(第1/2页)
钩弋宫的夜,总是比别处更静一些。
这座宫室坐落在未央宫西北角。
钩弋夫人赵氏虽然曾是先皇帝的宠妃,但是一直恪守本分。
除了“尧母门”事件,让她一度成为热点人物之外,后面也没闹出过什么风浪。
她的儿子刘弗陵今年不过七岁,却已被刘据封为中山王,食邑万户。
这在大汉开国以来是极少有的殊荣——先帝幼子,今上亲封,满朝文武都从中嗅到了一种微妙的意味。
此刻,这座静谧的宫殿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下坐着两个人。
钩弋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妆,却自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丽。
她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只是搅动着。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兄长赵平。
赵平年过四十,面容精瘦,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
他如今官至光禄勋属下的郎中将,秩比千石,在长安城中不算显赫,但凭着外戚的身份,倒也无人敢小觑。
“听说,天命侯霍平要回来了。”
钩弋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
赵平却微微一震。
天命侯霍平不仅是在西域威震八方,哪怕是朝廷这边,也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位侯爷。
而更让人好奇的是,从未有人深度接触过这一位。
就好像是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然后又莫名其妙立下了一系列的功勋。
在民间,很多人将天命侯霍平视为偶像。
可是在朝堂上,很多人都对这位天命侯非常陌生。
只是从他的经历中能够看出,先帝对这位天命侯非常赏识,当今陛下也与他似乎关系莫逆。
赵平皱眉:“天命侯,什么时候回长安?”
“快了。陛下已经准了他的奏,让他回长安述职。沿途各郡已接到驿报,推算日子,最多两个月,他就能到长安。”
钩弋夫人终于放下手中的瓷勺,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钩弋夫人缓缓道:“这个时候,一位封疆大吏回到长安,对长安各方面来说,都是不小的影响。”
赵平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是机会。”
钩弋夫人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井水:“什么机会?”
“霍平一倒,霍光必受牵连。霍光是丞相,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他若倒了,朝中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填。”
赵平神采奕奕,“刘屈氂死后,丞相被霍光所得,御史大夫的位置也空着。咱们赵家虽不是大族,但只要站对了位置,未必不能……”
“兄长。”
钩弋夫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想得太远了。”
太远的意思,也就是太空了。
赵平愣住了。
钩弋夫人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我说的机会,不是让赵家往上爬。是让陛下自断一臂。”
赵平瞳孔一缩,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妹妹竟然是这么想的。
钩弋夫人道:“陛下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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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闻言,露出疑惑:“陛下春秋鼎盛,身体会不好?”
刘据不过四十余岁,相比较先帝驾崩的年龄,似乎还有很多岁月。
钩弋夫人摇了摇头:“陛下为太子的时候,就已经监国了,而且一直内忧外患,身子落了病根。这些年,为了仁德君王的名号,可谓殚精竭虑。他的身体,不如先帝。”
钩弋夫人这么一说,赵平也觉得合理。
要知道,刘据可是在刘彻的注视下,监国了多年。
先帝刘彻的恐怖,那是一代人的阴影。
即使这条老龙驾崩这么久,提到他,很多人心跳都会停一拍。
或许正因为如此,刘据但凡有三分像他,就会遭到很多人的审视和警惕。
所以刘据走的路子与他父亲不同,仁德之君的旗号,一直都立着。
想要立着这样一个旗号,前面可是有文皇帝,所以做起来并不容易。
内忧外患之下,身体自然不如常人。
文皇帝和景皇帝,那可都是四十多岁就驾崩了。
像是武皇帝这种长寿帝王,确实不多。
既然刘据的身体不行,赵平立刻就明白自己妹妹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赵平低声说道:“要给陛下找点事情做?”
钩弋夫人淡淡道:“据说陛下非常信任这位西域的天命侯,如果他们之间有矛盾,只怕会让陛下更加头疼吧。”
赵平皱眉问道:“天命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他们之间会起矛盾?”
钩弋夫人轻笑一声:“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有哪个没有疑心的?我们甚至不需要对付霍平本人,只需要让陛下觉得他‘有问题’。人一旦起了疑心,看什么都像证据。他清廉,是收买人心。他推辞王号,是以退为进。他主动回长安,是别有图谋。
同一件事,信任的时候是功劳,猜忌的时候就是罪证。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罗织罪名,是给陛下心里那颗猜疑的种子浇水、施肥,等它自己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陛下自己就会把这条臂膀砍下来。”
赵平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看着妹妹那张依然平静如水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在深宫里生活了多年的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那……从何处入手?”
钩弋夫人淡淡地道:“长安城的市井里,需要一些声音——在西域,只知有天命侯,不知有天子。西域诸国只给霍平进贡,不给大汉纳赋。西域都护府的旗,把霍字绣在了汉字的上面。
这些话,不需要有人站出来说。只需要让人在酒肆里喝醉了随口一提,在驿馆里闲谈时偶尔带一嘴,在那些言官的随从耳朵边上轻轻吹一口气。它们会自己长腿跑起来。等满城风雨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第一句话是谁说的。他们只会记得——大家都在说,无风不起浪。”
赵平沉吟片刻,低声问:“这些话,要传到陛下耳朵里,怕是不容易。陛下对霍平的信任,你是知道的。当年刘屈氂拿巫蛊案都扳不倒他,如今几句流言蜚语,能有多大作用?”
钩弋夫人道:“那时候先帝还在,如今先帝不在了,当今陛下未必有先帝那般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