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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鹤摇头，勉强扯了下唇角：“疼也没你吓人。”
姜瓷一噎，眼泪又要掉。
他轻声：“别哭了，姜瓷，我醒了。”
梁京鹤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都想起了，包括以前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
姜瓷猛地抬眼：“真的？”
梁京鹤看着她，眼里有一点无奈，更多是心疼，“嗯，当初我出车祸，是因为我想去南城找你。”
姜瓷的心口骤然一紧，她低下头，嗓音发哑：“对不起。”
梁京鹤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盯着她，像是把她这几天的憔悴，苍白、眼底的青影都看进了骨头里，过了很久，才低声问：“你为什么不见我？”
姜瓷张了张嘴，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怕。”
“怕什么？”梁京鹤问。
姜瓷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怕你靠近我，就会更痛。怕我心软，怕我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出来。”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也怕我再害你一次。”
梁京鹤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
姜瓷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本能保护。
梁京鹤盯着那一处，嗓音更哑了：“你……”
姜瓷的呼吸乱了。
她本来想把这件事再拖一拖，至少等他稳定一点。
可梁京鹤醒了，他记得她，也记得一切。她再拖，就只剩下逃。
姜瓷抬起头，眼里还有泪，却很坚定：“我怀孕了。”
梁京鹤的瞳孔微缩，像是被这四个字击中。
他一瞬间没说话，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些。
姜瓷怕他情绪太激烈，立刻补了一句：“你别激动，医生说——”
“我的？”梁京鹤打断她。
姜瓷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没有躲：“是你的，还有小望，他也是我们的孩子。”
梁京鹤的眼睛红了一圈。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震动、后怕、庆幸、还有压抑太久的疼。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发颤：“所以那天在医院，你不解释，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了？”
姜瓷的指尖慢慢攥紧：“我当时只想把自己从你身边拉开。我不敢再把任何东西绑到你身上。”
梁京鹤看着她，很久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他说，“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其实你是在拿刀划自己。”
姜瓷眼泪又落下来。
梁京鹤终于抬起手，尽管无力，却还是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贴着她的泪痕，像在做一件迟到了很久的事。
“姜瓷。”他低声说，“这次别一个人扛，别再把我推开。”
姜瓷红着眼，点头，又摇头，最后只能哽咽出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梁京鹤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只要在我醒着的时候，别走。”
那一刻，姜瓷像是终于被允许松下所有硬撑，伏在床边，无声地哭了一场。
不是痛苦的绝望。
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
梁京鹤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
黎欢冲进病房的时候差点哭出来，骂了他一句“你命真硬”，又骂姜瓷一句“你也命真硬”，骂完又抱着姜瓷不撒手。
裴闻野站在门口，难得没贫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梁京鹤，最后闷声来一句：“别再把人吓成这样。”
梁京鹤看着姜瓷，说：“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接下来的几天，梁京鹤的意识恢复得很快，身体却还需要时间。
他不能下床太久，话也不能说多，但只要姜瓷在病房里，他的眼神就会一直跟着她，像怕她消失一样。
姜瓷起初不习惯。
她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自己忍，习惯了用“离开”解决一切问题。
可梁京鹤醒着。
他每一次看她，都是在说：别走。
她终于开始学着留下。
她学着坐在他旁边，不再用工作塞满空隙，不再用冷静做盔甲。
她会给他读新闻，读到一半发现自己走神，就停下来，低头看他。
梁京鹤会轻轻捏捏她的手指，像是提醒：我在听。
她会笑。
笑得很浅，却终于不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