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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黎欢立刻站到姜瓷前面，声音冷下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何岁岁看了黎欢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当然替她说话。”她转回头，盯着姜瓷，“要不是她，京鹤现在会躺在里面吗？”
姜瓷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反驳。
这一瞬间的沉默，反而彻底点燃了何岁岁的情绪。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何岁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装什么深情？你当初不是说要断得干干净净吗？”
“现在人出事了，你又来演这一出，给谁看？”
“够了！”黎欢怒声打断，“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错了吗？”何岁岁逼近一步，“如果不是她，他会跑去律所？会被车撞？”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姜瓷的呼吸明显一滞。
“这不是她的错。”黎欢几乎是吼出来的，“肇事司机还没抓到，你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往她身上推？”
“就凭她从来没放过他！”何岁岁的声音也拔高了，“她走了，又回来，她拒绝了，又给希望！她到底想要什么？！”
走廊里的空气绷到了极点。
姜瓷忽然开口。
“是我的错。”
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同时一愣。
姜瓷抬起头，看向何岁岁，眼神疲惫却平静。
“你说得对。”她说，“他变成现在这样，我脱不了关系。”
“所以——”她顿了一下，“你要怪我，我不拦着，但现在，请你闭嘴。”
“这里是医院。”她一字一句地说，“他还躺在里面。”
这句话说完，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何岁岁看着她，眼神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姜瓷不是在争，她是在撑着。
黎欢站在一旁，胸口起伏，却没有再开口。
空气僵持了几秒。
何岁岁最终冷笑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最好祈祷他能醒。”她说，“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心安。”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瓷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倒下。
黎欢伸手扶住她。
“小瓷……”
“我没事。”姜瓷低声说。
她重新看向那扇玻璃窗。
目光没有动摇。
她想，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会守下去，直到他醒。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黎欢几乎是强行把姜瓷从律所的事务里抽了出来，什么文件，什么客户，一概不让她过问。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在那儿。”黎欢只说了这一句。
姜瓷也没再逞强。
白天，她会按时接送小望，陪他吃饭、写作业，尽量把一切维持在“看起来正常”的轨道上，等把孩子安顿好，她就直接去医院。
剩下的时间，她几乎都待在那层楼，只是陪着。
一个星期后，梁京鹤终于被转出了重症监护病房。
普通病房，却是单独的豪华套房，安静，宽敞，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绿植。
只是，人依旧没有醒。
姜瓷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毫无反应，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却像隔着一层什么。
她低头看着他。
梁京鹤睡得很安静，眉眼英俊而熟悉，像是只是累了，在补一场很长的觉。
姜瓷却看得心口发紧。
她怕，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也怕他醒来之后，看着她，却是全然陌生的眼神。
那种可能性，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另一种结局。
如果他真的忘记了她。
忘记那些纠缠、伤害、拉扯。
也许，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姜瓷慢慢低下头，把额头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只要你能平安醒过来。”她在心里说。
“就算忘记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