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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很暗。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姜瓷走到拐角，终于停了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她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嚎啕。
只是压抑到极限后的失声。
她抬手捂住嘴，呼吸乱得不像话，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她不是舍不得那句话。
她是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
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心脏疼成这样。
楼道外，雨还在下。
而她很清楚，这一夜之后，
有些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姜瓷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的那一瞬间，梁京鹤站在原地，忽然什么力气都没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一种很清楚的认知，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梁京鹤却像是被抽空了感官，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打湿衣领、袖口、裤脚，冷意贴着皮肤往里钻，他却没有抬手挡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一下，又一下。
屏幕亮起又暗下。
他却像是完全听不到。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门口的感应灯亮起，照出一个站在门边的身影。
何岁岁。
她显然等了很久，妆容已经有些花，眼神却一直盯着电梯方向。
电梯门打开，她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
“京鹤？”她一怔，“你怎么淋成这样？”
梁京鹤却像是没看到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刷卡、开门。
何岁岁心里猛地一沉，连忙跟了进去。
“你去哪了？手机为什么不接？”她急声问，“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京鹤已经把门关上。
屋里灯亮起。
冷白的光落下来，把他一身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何岁岁看着他，心口一下子慌了。
她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你先别动，我给你拿毛巾。”
她转身去拿毛巾，又很快回来，伸手想替他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手还没碰到，就被他挥开了。
动作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走。”梁京鹤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何岁岁一愣：“你说什么？”
“我让你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现在。”
何岁岁的脸色瞬间白了。
“京鹤，你到底怎么了？”她强迫自己冷静，“是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们婚约取消了。”梁京鹤打断她。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一瞬间死寂。
何岁岁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什么？”
“我说，婚约取消。”梁京鹤看着她，眼神冷静到近乎残忍，“你可以当我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件事，不会再变。”
“你疯了吗？”何岁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婚事是梁叔叔定下来的！你现在说取消就取消？”
“是他定的。”梁京鹤点头，“但我不认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我已经按着他们的意思活了太多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任人摆布。”
何岁岁的指尖开始发抖。
“所以你是为了姜瓷，对不对？”她忍不住问，“你又是为了她——”
“别提她。”梁京鹤猛地打断。
那一瞬间，何岁岁清楚地看见，他是真的失控了。
“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他说，“尤其是你。”
空气像是被彻底冻住。
何岁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梁京鹤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别逼我把你赶出去。”他说。
何岁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以为至少会娶她的男人，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他的人生里。
门被关上，她被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