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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我也动手了。”
黎欢叹了口气，看向姜瓷的眼神满是心疼。
姜瓷接着说道：“他晕倒之前，已经猜到小望是他的孩子了。”
黎欢猛地抬头：“他想起来了？”
“没有。”姜瓷摇头，“原本他只是有点怀疑，是我自己露馅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挺蠢的。”
“不是你蠢。”黎欢很快接话，“是他太了解你。”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黎欢才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瓷苦涩地笑了笑，“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根本不该回帝都。”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点之后的自责。
黎欢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这种话不是一时冲动，是姜瓷压了很久的情绪。
“你不是后悔回来。”黎欢语气很稳，“你是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姜瓷没否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欢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肩，“那就先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有我呢。”
姜瓷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情绪终于松动了一点。
“黎欢。”她低声说，“幸好还有你。”
黎欢啧了一声：“少来这一套，听着就要哭。”
姜瓷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虽然很短，却是真的。
她很快岔开话题：“我打算先找个工作。”
黎欢挑眉：“这么急？”
“总不能一直待着。”姜瓷说，“小望也得重新适应环境，总要上学。”
提到孩子，黎欢点了点头：“学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帮你问。”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补了一句，“工作不急，你先缓一缓。”
姜瓷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不是客套。
是那种，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替自己兜底的感谢。
黎欢摆摆手：“行了，少煽情。今晚早点睡，明天我还得上班。”
姜瓷点头。
那一晚，她睡得依旧不安稳，却比前一天好了一点。
至少醒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
黎欢踩着点到律所。
刚走到楼下，她就看到一个熟悉又碍眼的身影。
裴闻野站在律所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没系，一副明显不是来办公的样子。
他看到黎欢，先一步扬了扬下巴，笑得欠揍：“早，黎律师。”
黎欢脚步一顿，脸色立刻冷下来：“你怎么在这？”
“等你。”裴闻野答得理直气壮。
“我不接待非工作时间的当事人。”黎欢冷冷道，“尤其是你这种。”
裴闻野不急不恼，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厅：“那正好，聊工作。”
黎欢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母亲的离婚案，昨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
“财产分割方案，我不同意。”裴闻野直言。
“你不同意没用。”黎欢语气冷静，“你母亲张岚青女士才是原告，我是她的代理律师，我只对她负责。”
裴闻野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倒是干脆。”
“事实如此。”黎欢看了他一眼，“你父亲名下的那部分股权，本来就存在转移嫌疑，你现在替他说话，不合适。”
“我没替他说话。”裴闻野收起笑意，“我是觉得你给我妈的方案，太狠了。”
“狠？”黎欢冷笑，“那是她应得的。”
两人站在大厅里，气氛一下子绷了起来。
“你母亲结婚三十年，被转移资产的时候，你父亲可没手软。”黎欢语气锋利，“现在谈体面，是不是晚了点？”
裴闻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挑衅，是那种带点无奈的笑。
“行。”他说，“不在这儿吵。”
黎欢警惕地看着他。
裴闻野却已经退了一步，语气忽然松了下来：“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
“放心。”他打断她，“只谈我妈的案子。”
黎欢皱眉：“律所不缺会议室。”
“我对会议室的空气过敏。”裴闻野看着她，语气懒散，“我妈昨晚跟我说，她信你。”
这句话，让黎欢的拒绝顿了一下。
“她让我别跟你对着干。”裴闻野补了一句，“说你是少数几个，是真的站在她那边的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黎欢最终冷冷开口：“一小时。”
“够了。”裴闻野笑得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我请。”
黎欢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裴闻野看着数字跳动，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