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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岁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此刻异常清醒，几乎察觉不到。
“当然是。”她立刻笑起来，语气自然，“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很久的。”
“是吗。”梁京鹤轻声重复。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在骗他。
但梁京鹤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何岁岁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转移话题：“你头还痛不痛？医生给你开的药，我刚拿过来。”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去倒水。
“先吃了吧。”她把药递过来。
梁京鹤看了一眼那两粒药，没有接。
“等会儿。”他说。
何岁岁一愣：“怎么了？”
“有点饿。”梁京鹤淡淡道，“你帮我去买点吃的。”
何岁岁迟疑了一下：“药还是要按时吃……”
“回来再吃。”他抬眼看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何岁岁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很快回来。”
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
梁京鹤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那两粒药上。
沉默了很久，一种极其清晰的判断，在他心里成形。
他现在所处的生活，不是单纯的“失忆后被照顾”，而是一场被精心控制过的信息环境。
他去找姜瓷的事，只有陆奇知道。
可最先赶到医院的，却是何岁岁。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梁京鹤伸手，把那两粒药收进掌心，放进床头抽屉。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哟。”裴闻野的声音懒洋洋的，“梁总，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像你啊。”
“来医院一趟。”梁京鹤开门见山。
“出事了？”
“嗯。”梁京鹤声音低沉，“而且我怀疑，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裴闻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不等里面回应，门已经被推开。
裴闻野一身休闲装，外套搭在臂弯，显然是临时被叫出来的，眉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倦意，但一进门，视线落在梁京鹤脸上，神色就正经了几分。
“躺得挺规整。”他挑眉，“看来还没死。”
梁京鹤没心情跟他贫，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坐。”
裴闻野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不太好。真晕了？”
“嗯。”梁京鹤点头。
他没绕弯子，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两粒白色药片拿出来，放在掌心，递给裴闻野。
“这个。”他说，“她让我吃的。”
裴闻野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玩笑意味慢慢收了起来。
“你怀疑有问题？”
“我不确定。”梁京鹤语气平稳，“但我不放心。”
裴闻野伸手接过药，随手用纸巾包好，收进内袋：“行，我让人化验。”
他说完，又抬头看梁京鹤：“放心，靠得住的那种，不会走医院系统。”
梁京鹤点了点头：“越隐蔽越好。”
裴闻野笑了一声：“你这是把我当地下组织使唤了。”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梁京鹤轻笑一声。
“也是。”裴闻野不否认，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探究，“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晕倒？”
梁京鹤沉默了一瞬。
窗外有车经过，光影从窗帘缝隙里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明暗。
“我去找姜瓷了。”他说。
裴闻野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哟。”他拖长了语调，“梁总终于敢迈这一步了？”
梁京鹤没接话。
裴闻野看着他，一副十分欣慰的样子，“现在看来，你终于开始信自己的直觉了。”
“不是直觉。”梁京鹤低声说，“是事实。”
他没有细说，但裴闻野已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她在场？”裴闻野问。
“在。”梁京鹤应了一声。
“那刺激确实不小。”裴闻野点点头，“你这脑子，怕是承受不住。”
梁京鹤扯了下唇角，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