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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想你再往前冲。”蒋时序看着她，语气认真，“但我更不想你一个人去撞南墙。”
姜瓷没有立刻去拿那份资料。
她看着蒋时序，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像是迟疑，又像是防备。
“这件事，很麻烦。”她提醒。
蒋时序点头：“我知道。”
“也可能牵扯到不该惹的人。”
“我也知道。”
姜瓷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伸手，把那份资料压在掌心。
“谢谢。”她说。
蒋时序笑了一下，很浅：“先别急着谢我。条件是，这几天你必须好好养伤。”
姜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望，孩子睡得依旧不安稳，眉心紧锁。
“我答应你。”她说，“至少在医生说可以出院之前。”
蒋时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那你先休息。”
姜瓷点了点头。
蒋时序站在床边又停了一瞬，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声叮嘱了一句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姜瓷靠在床头，没有立刻去睡。
她打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资料整理得很清晰，项目名称、时间、施工单位、分包公司，甚至连负责人变动都被标注了出来。
她的目光很快停在其中几行字上，宁氏近五年在南城承接的项目中，有三个位于老城区改造范围内，施工单位高度重合，核心分包公司一致。
姜瓷的指尖慢慢收紧。
那家分包公司，正是这次安置房坍塌的主体施工方。
她继续往下翻。
其中一个项目已经竣工两年，在交付半年后，曾出现过墙体开裂，地基下沉的投诉记录。
备注栏里，结论被轻描淡写地写成一行字，住户装修不当。
姜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第一次了。
同一套说辞，同一个借口。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被“合理解释”压下去的，并不只是一栋楼的问题，而是一条早就被默许存在的路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文华的名字跳了出来。
姜瓷接起电话，听筒那头的声音明显压着情绪。
“宁氏那边正式发律师函了，要求删除相关内容，并公开道歉。”
姜瓷没有出声。
“平台方也在放风。”陈文华顿了顿，“意思是如果继续发声，账号可能会被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姜瓷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语气平稳：“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做？”陈文华问。
“稿子不撤。”她答得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只说了一句：“好，报社这边顶着。”
挂断电话后，姜瓷想了想，还是给刘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把小望接走。
刘阿姨也很心疼她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就带着小望回家了。
晚上，病房的灯已经调成了暖色。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姜瓷抬头，看见梁京鹤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衬衫，袖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工作中抽身。
“吵到你了吗？”他问。
姜瓷摇了摇头。
梁京鹤把纸袋放在床头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馄饨。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他说得很自然。
姜瓷道了声谢，拿起勺子，她舀了一颗，送进嘴里。
下一秒，动作顿住了。
汤很淡，却有熟悉的味道。
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皮蛋馅小馄饨。
姜瓷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梁京鹤，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是不是他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记忆出现了裂缝？
梁京鹤却被她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眉心轻轻皱起。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合口味吗？”
姜瓷这才反应过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点低：“没有……我很喜欢。”
梁京鹤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只看着她一口一口把馄饨吃完。
那目光不炽热，却专注得让人难以忽视。
“你喜欢的话，”他忽然开口，语气很轻，“我可以天天给你送。”
姜瓷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
梁京鹤却像是没听出她的回避，只淡淡笑了一下：“不麻烦。”
病房里安静下来，热气慢慢散去。
有些东西，明明谁都没有提起，却已经悄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