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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彦斌笑了，“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他顿了顿，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多了点意味不明的轻佻。
“不过，要是你真想跟我聊聊，也不是不行。”
他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一杯，又一杯。
直到面前的三个杯子被倒得满满当当，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先看看你的诚意。”宁彦斌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喝了，我们再谈。”
包厢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喝啊，记者小姐。”
“喝完说不定什么都好聊了。”
姜瓷低头看着那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带着刺眼的光。
她很清楚，这不是酒，是试探，是羞辱。
“我今天来，是以记者身份。”她抬眼看向宁彦斌，“不是来陪酒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记者？”宁彦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慢慢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靠背上，语气毫不掩饰轻蔑，“在我这儿，你这个身份，没什么分量。”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眯起眼，“以为抓到点边角料，就能撼动宁氏？”
姜瓷的神色没有变。
“事故已经定性了。”宁彦斌继续说，语气散漫，“地质问题、居民私改结构，听懂了吗？”
“真正该负责的人，轮不到我，更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打量与挑衅。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能把人送进去的东西。”
“否则——”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连一杯酒都喝不了，就给我滚。”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姜瓷站在原地，背脊挺直，指尖却慢慢收紧。
她很清楚，只要转身离开，今晚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可她也同样清楚，这或许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包厢里的目光一点点变得玩味。
有人已经开始等着看她的选择。
几秒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指尖刚刚碰到酒杯的边缘。
下一秒。
酒杯被人从她手中直接抽走。
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紧接着，冰凉的酒液迎面泼下。
“哗——”
酒水全都泼在了宁彦斌脸上，顺着他的发梢、领口往下淌，昂贵的衬衫瞬间湿透。
包厢里一片死寂。
姜瓷猛地抬头。
梁京鹤站在她身侧，神情冷得近乎漠然，手里还握着那只空酒杯。
他来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像是早就站在暗处，看完了这一整场闹剧。
宁彦斌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他暴怒起身，抬手就要动手。
“宁少！”旁边的人立刻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惊慌，“别冲动，这是云鼎集团的梁京鹤。”
这句话一出口，宁彦斌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回，瞳孔却已经下意识收缩了一下。
梁京鹤。
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
“梁、梁总？”宁彦斌的语气明显变了，试图挤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朋友聚会，喝点酒，开个玩笑。”
梁京鹤看都没看他，只淡淡开口：“朋友聚会？”
他侧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又看向宁彦斌，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用这种方式对待记者，也算朋友？”
“安置房事故，已经进入多方调查视线。”梁京鹤语气平直，却字字清晰，“现在不是你们还能随意定调的时候。如果宁氏继续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只会加速事情失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宁彦斌脸上。
“到那一步，谁都兜不住。”
这已经不是提醒，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宁彦斌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梁京鹤没有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姜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