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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房现场一片混乱。
坍塌的楼体扬起了大片灰尘，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水泥味还夹杂着血腥味。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受伤的居民被一一抬上担架，有人捂着额头哭喊，有人瘫坐在地上发着抖，更多的人围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情绪濒临失控。
姜瓷是最早赶到的，这会儿正在迅速拍照、记录现场情况。
报社也很快派了人过来支援。
蒋时序下车的第一眼就看见姜瓷站在警戒线内，正和救援人员沟通，背影挺得笔直，神情专注。
他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还在排查。”姜瓷简短地回答，“坍塌范围不算大，但里面有没有遗漏的人，现在谁都不敢保证。”
两人迅速分工。
一个负责跟进救援进展，一个负责统计伤员情况，联系医院，话不多，却配合得极其默契。
没多久，又有车队驶入现场。
蒋宏深和梁京鹤几乎是同时下的车。
梁京鹤的神情冷峻，步子很快，一到现场就直接找到负责人，语气毫不拖泥带水：“事故原因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负责人额头冒汗：“初步判断可能是施工遗留问题，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给我最快的速度。”梁京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要明确结论。”
他转头看向蒋宏深：“居民的情绪一定要先稳住，该安抚的安抚，该赔付的赔付，别让事态扩大。”
蒋宏深脸色也不好看，沉声应下：“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是我们疏忽了。”
梁京鹤没再追责，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又问了一句：“伤员情况呢？”
“目前确认十三名伤者，没有死亡。”姜瓷开口，语气冷静，“还有几处区域在排查，数据随时可能变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抬头。
目光与梁京鹤短暂地对上。
那一刻，两人都没有停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里只有责任。
昨夜的一切，像是被同时封进了一个无人触及的角落。
随着救援推进，最后一批伤员也被送上了救护车，现场逐渐被封控，媒体开始有序撤离。
姜瓷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眼前的废墟，心情有些沉重。
就在她准备收拾设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极轻微的声响却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
姜瓷猛地停下脚步。
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凭直觉判断出，那不是建筑自然塌落的声音。
“等等！”她立刻提高声音，“那边还有动静！”
救援人员迅速反应过来，重新组织搜救。
几分钟后，一名伤者被从废墟深处抬了出来。
男人满身灰尘，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肩膀被一根变形的钢筋贯穿，血迹在担架上迅速蔓延。
姜瓷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她本能地想抓住这个遗漏伤员的细节，补充采访。
可就在担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男人却忽然喃喃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被疼痛压碎。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姜瓷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立刻俯身，想再追问一句：“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却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头一歪，昏迷过去。
医护人员立刻把人送上了救护车。
姜瓷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跟去医院。”她迅速做出决定。
“我陪你一起。”蒋时序几乎是同时开口。
一旁的梁京鹤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
他只是走近一步，低声对姜瓷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姜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救护车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一路鸣笛，把人送进了急诊通道。
姜瓷和蒋时序跟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是一片忙乱。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疾步而过，灯光冷白，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被钢筋扎穿肩膀的伤者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瓷站在走廊里，才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不一会儿，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简单向他们核实情况，也顺带告知了伤者的身份。
“伤者叫孙正平，四十六岁，本地建筑工人，有个五岁的孩子。”
姜瓷点头，一边听一边记。
警察顿了顿，语气明显沉了下来：“不过……他妻子和孩子的遗体，刚刚在坍塌点另一侧被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