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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序没再理她。
他转身就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在住院楼周围找人，一边喊小望的名字，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拐过一处花坛，他才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小望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蒋时序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小望？”
小望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却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蒋时序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是不是吓到了？”
小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巴紧紧抿着，始终不肯开口。
蒋时序看着他，心里又急又乱，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以后不能乱跑，知道吗？”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厉，“医院人多，很危险。”
小望点了点头。
蒋时序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走，叔叔送你回家。”
一路上，小望都很安静。
回到公寓，把孩子交给刘阿姨的时候，刘阿姨一看小望的样子就皱起了眉：“这孩子怎么眼睛这么红？”
“可能刚刚医院人多，吓到了。”蒋时序含糊地说。
刘阿姨没再多说什么。
——
梁京鹤和何岁岁回到酒店时，夜已经深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梁京鹤明显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反复撞击，断断续续，却挥之不去。
刚才在医院外看到小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回。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失落的表情，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梁叔叔”。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心紧锁。
何岁岁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跟上来：“是不是头又疼了？”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包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递到他面前，又去倒水。
“先吃药。”她催促道。
梁京鹤没有拒绝，接过水杯，把药吞了下去。
何岁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放心，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按时吃药？”
梁京鹤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有时候忙老城区的项目，会忘。”
“那怎么行？”何岁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医生不是反复交代过吗？这个药一定要按时吃，否则对恢复记忆和情绪控制都很不利——”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住。
梁京鹤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何岁岁心里一紧。
她立刻放缓语气，找补道：“我是说……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你现在这种情况，本来就不能太劳累。”
梁京鹤没接这个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南城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他忽然开口，“你先回帝都吧。”
何岁岁一愣：“回去？”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梁京鹤语气平常，“你待着也会无聊。”
何岁岁很快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顺势走近他，语气柔软下来：“怎么会无聊？只要陪着你，我就不觉得无聊。”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他身上贴过去，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带着明显的亲昵意味。
梁京鹤身体微微一僵。
他正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门口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梁总。”
那声音来得恰到好处。
梁京鹤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顺势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何岁岁之间的距离：“进来。”
门被推开，陆奇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尤其是看到何岁岁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抱歉，打扰了。”他有点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梁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梁京鹤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何岁岁：“我还要工作，你先回房间吧。”
何岁岁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陆奇手里的文件夹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你们先忙。”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模样，语气温柔，“我先回去了。”
经过陆奇身边时，她特意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冷冷一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面会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