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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的指尖僵了僵，眼神不自觉偏开，怕孩子再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
她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小望，叔叔很忙的，不能每天都……”
话还没说完，梁京鹤低沉的声音却紧接着落下来，完全盖过了她，“我不忙。”
姜瓷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男人站在病床边，神情冷峻，却莫名显得有点笨拙。
姜瓷呼吸微窒，耳尖慢慢发烫。
小望却一下子开心极了：“那叔叔以后都能来陪我吗？”
梁京鹤垂眼，看着小望亮晶晶的眼睛，薄唇抿着，连平日里冷硬的气息都软了些。
他抬手，揉了揉孩子脑袋，“只要你想我，我都会来。”
小望直接拉住梁京鹤的手，试探性的问道：“那……那叔叔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他期待地抬着小脸，眼神亮得像星星。
梁京鹤愣了愣，抬眼看向姜瓷。
姜瓷心口一跳，可比起心跳的混乱，真正让她惊慌的是另一件事。
再这样下去，小望和梁京鹤的关系会越来越近。
那梁京鹤父亲的身份，也可能会曝光。
姜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稳住心脏的疼痛，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不能。”
梁京鹤的眉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姜瓷抢先继续道，“小望今晚必须休息，我也要照顾他。你明天还要上班，不用陪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小望怔住，小手握成了小拳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叔叔。
他明显很失望，却又不敢反对姜瓷，声音弱弱的：“哦……”
梁京鹤的目光从孩子移向姜瓷，眼底闪过一瞬没来得及隐藏的错愕。
他不明白，姜瓷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半晌，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沉稳：“那……小望你要好好休息，听妈妈的。”
他替孩子盖了盖被角，动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轻。
小望点点头。
他往病房门口走。
姜瓷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门关上的那刻，姜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心里那根撑着她的弦，也彻底断了。
她靠着床沿蹲下去，红了眼眶。
小望立刻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下床：“妈妈！妈妈你别哭……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姜瓷猛地抬头，看着孩子急得发抖的小手，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不是你的错。”她声音哑得厉害，“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望泪汪汪地摇头，像怕失去她一样，“可是妈妈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喜欢叔叔？那我以后都不要叔叔了，我只要妈妈一个人。”
姜瓷心口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孩子那么小，却开始学着看人脸色，学着牺牲，学着压抑自己的喜欢，只为了不让她难过。
她抱住儿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的，不是因为你，小望……妈妈永远不会怪你。”
小望小脸贴在她肩膀上，小声抽泣：“那妈妈为什么哭？”
姜瓷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她想告诉儿子，他喜欢的叔叔就是他的爸爸。
可是一想到一旦说出这个秘密，她就有可能会失去儿子，便死活都说不出口。
姜瓷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妈妈……只是有点累。”
小望用小手帮她擦泪：“妈妈不哭，小望陪你……小望乖乖的。”
姜瓷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迷茫。
到底要不要让父子相认？
到底能瞒多久？
到底什么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她不知道。
以前她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扛下全部，可现在……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逃。
也想保护。
也怕孩子失望。
可她更怕梁京鹤那种执拗的，强势的爱，会从她手里一点一点夺走这唯一属于她的孩子。
姜瓷闭上眼，把所有泪意压进喉咙。
“妈妈在，小望睡吧。”
小望乖巧地点点头，重新缩回被窝。
姜瓷轻抚着孩子的后背，直到他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