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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张姨去厨房准备孩子的晚餐，客厅里一片静谧。
姜瓷把小望放到沙发上，他还沉浸在公园的余兴里，小手挥舞着，兴奋地说：“妈妈，叔叔吹泡泡的样子，好厉害。”
姜瓷心口一阵刺痛，脸上的笑容却几乎维持不住。
她伸手把孩子揽进怀里，声音轻轻：“宝贝，以后别再和叔叔说话了，好吗？”
小望不明所以，眼睛里满是困惑：“可叔叔很好啊，他不像坏人。”
姜瓷呼吸一窒，抱得更紧。
她哑声低语：“越是看上去不像坏人的人，才最危险。”
孩子没有听懂，只是乖乖点头，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
她摸着他软软的发顶，眼泪却险些夺眶而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只要离开，就能切断所有牵扯。
可命运偏偏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让孩子一次又一次撞进那个人的视线。
她恨自己，恨自己没办法守得更牢，恨自己一不留神就让孩子生出依赖。
而更让她惶恐的，是梁京鹤那双眼睛。
那眼神冷得像能把人钉死，却在望向孩子时，偏偏透出一瞬无法掩饰的复杂。
她太清楚那代表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
姜瓷在心底一遍遍重复，指尖死死攥着孩子的衣角。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望望只能是我的孩子。”
可天不遂人愿。
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
姜瓷正准备睡觉，就听见张姨慌慌张张的声音：“姜小姐，不好了，小望发烧了，体温快39度了！”
姜瓷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冲进卧室。
孩子脸颊滚烫，浑身虚弱地缩在被窝里，小声喊：“妈妈……”
“宝贝，坚持住，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
姜瓷眼眶酸涩，慌忙把孩子抱起来。
大雨滂沱，她打车根本叫不到，情急之下，只能抱着孩子冲到小区门口。
就在她狼狈得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车灯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梁京鹤冷峻的侧脸映入眼帘。
“上车。”
男人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姜瓷抱紧孩子，咬唇：“不用了，我自己能——”
“你要在雨里跟他赌命？”
梁京鹤直接下车，伸手将孩子接过去，动作意外小心。
“先送医院，别浪费时间。”
姜瓷怔住，指尖颤抖，却终究妥协，跟着钻进车里。
医院急诊室。
梁京鹤一路开通绿色通道，孩子很快被送进病房打点滴。
医生交代：“高烧不退，好在送来得及时，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姜瓷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孩子的小手，轻声哽咽：“对不起宝贝，妈妈来晚了。”
小姜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又看见床边的梁京鹤，虚弱地笑了：“叔叔也在……”
梁京鹤垂眸，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孩子，神情晦暗不明。
他伸手替孩子掖好被角，动作克制，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心慌。
——
深夜，病房外的走廊里。
姜瓷靠在墙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梁京鹤递来一杯温水，语气低沉：“他很依赖你。”
姜瓷捧着水，手却在发抖，声音沙哑：“那是我的孩子，本该由我来守护。”
梁京鹤盯着她，目光深沉得像要看穿她心底所有秘密：“姜瓷，你真打算一直瞒下去？”
姜瓷呼吸一滞，指尖收紧，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梁总，您想太多了。”
说完，她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
姜望睡得很沉，额头上的热退了些，小脸依旧苍白。
姜瓷因为太累，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
梁京鹤独自坐在床边，修长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的手悬在半空，好几次想要触碰孩子的额头，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
他向来厌恶孩子的哭闹与黏腻，可此刻，看着这张小小的脸，他的胸口却涌起一种陌生的酸涩。
孩子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手指本能地抓住床单，像是找不到依靠。
梁京鹤呼吸一滞，下意识伸手，把那只小手握进掌心。
掌心温热而细小，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颤抖。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目光一寸不落地盯着孩子的眉眼。
那份熟悉感再一次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彻底淹没。
半晌，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对自己说：
“姜望……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